可见分晓。”
言毕,青影一闪,跃上高墙,倏忽不见。
只剩朱烶瘫坐于地,望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袖口,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如潮水般起伏的呼喊——
“还血!还血!还血!”
那声音,不再来自城外。
仿佛,已在他耳中炸开。
同一时刻,齐州府衙后堂。
王捕头蜷在太师椅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麻纸告示,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靖难侯印”四个字。烛火摇曳,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随时会断裂的旧枷锁。
门外传来窸窣声响。
他警觉抬头,手按刀柄。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探进头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热腾腾的黍米粥,上面浮着几点油星。
“王伯伯,”孩子怯生生道,“我阿婆说……您今天跑了三十里路,该喝点热的。”
王捕头怔住了。
这孩子他认得——是西市豆腐坊孙寡妇的儿子。孙寡妇男人去年被东平军拉去修城墙,再没回来。她靠着磨豆腐养大这孩子,每日天不亮就推车出门,一碗豆腐脑卖三个铜板,赚够两文就收摊,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教儿子认字。
王捕头慢慢松开刀柄,接过陶碗。
热粥熨帖掌心,暖意顺着指尖一路爬进心里。
他低头喝了一口,米粒软糯,油香温厚。
“你阿婆……还好吗?”他问。
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阿婆说,她好得很。就是夜里总梦见我阿爹站在豆腐坊门口,手里拎着个空碗,一直笑。”
王捕头喉头一哽,险些呛住。
他抬眼看向窗外。
夜已深,可远处,仍有火光在跳动。
不是叛军的火把。
是百姓家窗棂透出的微光。
一盏,两盏,三盏……
连成一片,无声燃烧。
王捕头忽然放下碗,解下腰间铁索,又摘下头顶乌纱帽,轻轻放在案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钉子上的旧捕快服——那件洗得发白、肘部磨出毛边的青布短褂。
他没穿。
只将它叠得整整齐齐,压在乌纱帽底下。
然后,他推开门,迎着夜风,一步步走出府衙。
没有回头。
身后,那只豁了口的陶碗静静立在案上,碗底残留的粥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小片未干的血。
黎明将至。
东平城的十二座城门,正一扇扇,在无声中等待开启。
而城外,二十七万双眼睛,已全部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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