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是否含高浓度铅汞化合物,再查恒远公司近三年危废转移联单——如果根本没申报过,这就是重大违法证据!”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王帅冲进来,脸色铁青:“辉哥,刚接到线报,李宝柱昨晚十一点在城西客运站买了张去邻省的票,凌晨一点发车!我们的人赶到时,票务系统显示……已退票。”
张辉心头一沉,却没停步,转身走向里间。那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门缝底下渗出一缕极淡的、几乎被酸味压住的消毒水气味。他推开门,手电扫过——简陋的办公桌,抽屉全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墙上挂着的旧挂历翻在十月二十日,那一页被人用红笔狠狠圈住,旁边写着两个字:“接人”。
最刺眼的是桌角,一只空矿泉水瓶静静立着,瓶身标签已被刮掉,但瓶口内侧,残留着一圈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唇印轮廓。
“就是它。”张辉声音哑得厉害,“现场那只瓶子,是同一型号。”
他没碰瓶子,只让杨林取样封存。转身时,目光扫过桌面散落的纸张——全是手写的账本,字迹潦草,却反复出现同一个数字:500。旁边标注着“李纯”,再旁边,是一串重复涂改多次的手机号,最后定格的,正是那个无法追踪的陌生号。
小陈的电话在此刻打进张辉手机。他接起,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辉哥!基站数据比对出来了!那个号在案发前两日八点十七分,确实出现在断头路基站信号最强点,持续四十三秒!而同一时段,恒远公司西侧围墙外的治安监控……拍到一辆黑色轿车缓慢驶过,副驾车窗降下,有人朝路边扔了个东西——我放大了,是个空矿泉水瓶!瓶身反光,能看清商标logo,跟现场那只一模一样!”
张辉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慢慢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糊满污垢的玻璃窗。窗外,物流园巨大的货柜堆叠如山,阴影浓重,而远处,城市天际线正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一片灼目的金红。风灌进来,带着尘土和金属的气息。
他没回头,只对着手机说:“通知陆队,恒远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宝柱,涉嫌故意杀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等多项罪名,立即申请刑拘令。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办公桌抽屉深处半露的一张照片上——泛黄的合影,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着,胸前都戴着“清河县技校冶金班”的校牌,笑容灿烂。照片背面,一行蓝墨水字迹清晰可见:“兄弟,铁打的交情——宝纯、宝柱,2008年夏。”
张辉伸手,轻轻抚过那行字,声音低沉下去:“告诉陆队,李宝柱和李宝纯,不是堂兄弟。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二十年前,父亲再婚,母亲病故,宝纯跟着爷爷奶奶,宝柱跟着父亲。后来父亲去世,遗产分割时,宝柱觉得爷爷偏心,把老宅全给了宝纯……这笔账,他记了整整二十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川的声音传来,沙哑而凝重:“明白了。我马上签发通缉令。张辉,你们继续控场,务必确保恒远公司所有涉案物证完整提取,尤其是那些铅泥和账本原件。”
挂断电话,张辉终于转过身。他拿起桌上那张合影,指尖缓缓擦过李宝纯笑得眯起的眼睛。阳光这时斜斜切进窗口,在照片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恰好笼罩着少年无忧无虑的脸。
“小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查李宝纯的银行流水,看他失踪前,有没有一笔五百元的转账,收款人名字……是不是李宝柱。”
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一秒,迅速调取数据。三分钟后,他抬起头,嘴唇有些发干:“有。十月十九号下午四点二十一分,李宝纯账户向一个叫‘李宝柱’的农行卡,转账五百元。备注栏写着……‘路费,哥等我’。”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窗外风掠过铁皮屋顶的呜咽声,低低地响着。张辉把照片放回抽屉,动作很轻。他走出恒远公司那扇破败的铁门时,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光芒泼洒下来,将他影子长长地投在布满油污和轮胎印的水泥地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他没上车,就站在那里,仰头望着物流园高耸的围墙上缠绕的铁丝网。网眼切割着湛蓝的天空,也切割着光。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执拗,一声声撕开清晨的薄雾,朝着这座城市最幽暗的褶皱深处,义无反顾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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