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刘建国盯着报告上“Ⅱ期”二字,忽然冷笑:“张队,你查过李宝纯2024年在邻省电镀厂的工伤记录吗?他右手食指少了一截,是被酸液泡掉的。他这种人,除了干这个,还能干什么?我给他活路,他偏要找死。”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张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起身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刘建国正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是三年前追捕嫌犯时被碎玻璃划的。“你也受过伤?”刘建国问。
张辉没应声,只将水杯推过去:“喝吧。”
审讯暂停二十分钟。张辉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楼下法医正将一只密封袋送进物证车。袋子里,是那双沾着尸蜡的球鞋。他掏出手机,点开陆川刚发来的消息:“恒源公司账目已封,环保部门正在物流园渗坑采样。另,李宝纯家属已启程来本市,预计今晚抵达。张凯已安排好认尸流程。”
手机屏幕映出他疲惫的脸。张辉没关屏,任由那行字静静悬在光里。远处,市医院方向传来救护车由远及近的鸣笛声,尖锐,固执,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刺穿整个上午的寂静。
他忽然想起李宝纯档案里那张唯一的照片:男人站在冶金作坊铁门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嘴角微微向下抿着,眼神很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照片背面,一行小字是南州市局录入员随手写的:“性格内向,无不良记录,家庭困难。”
张辉收回目光,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刘建国仍坐在原位,低着头,肩膀塌陷下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张辉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
“最后一个问题。”张辉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李宝纯来本市那天,是不是你亲自去车站接的他?”
刘建国抬起脸,眼白布满血丝,却忽然笑了:“张队,你猜对了。我没让他坐公交,也没让他打车……我开车接的他。车就停在出站口左边第三根电线杆底下,银灰色,车牌尾号482。”
张辉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横线。
横线尽头,他写下两个字:动机。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灭口,而是因为——一个被生活碾碎的人,终于伸手掐住了另一个同样被碾碎的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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