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因怒意而起的起伏渐渐平复,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可眼底却陡然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仿佛能穿透御书房的梁柱,直抵人心深处:“朕让老四禁足,可不是信了那些鬼画符的鬼话。”他转头看向李德全,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在龙案的木纹上轻轻划过,“这朝堂啊,就像个摊开的棋盘。靖王和老三跳得越欢,越能把藏在暗处的爪子都引出来——谁在旁边摇旗呐喊,谁在背后磨拳擦掌,看得一清二楚。老四这些年太顺了,从吐蕃带着军功回来,声望一日赛过一日,骨子里那点锐气,倒像是被顺境磨得钝了些。这次正好让他憋在府里,好好看看人心能脏到什么地步,学着在泥沼里也能站稳脚跟,这才是真本事。”
“可……可四殿下被禁足在府里,行动终究不便。”李德全忍不住担忧,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意,指尖攥得发白,连指节都泛了青,“万一靖王爷他们狗急跳墙,用些下毒、栽赃的龌龊手段……”
皇上摆了摆手,指尖在龙案的地图上轻轻一点,正落在四王子府的位置,那点力道仿佛能穿透纸背:“朕早已让暗卫营的人把靖王府盯得像铁桶一般,苍蝇想叮无缝的蛋,也得先看看旁边有没有张等着它的网。复兴宗的余孽藏在西郊破庙,这事儿老四的人怕是早就摸到了踪迹,只是碍着明面上的禁足,不好大张旗鼓地动手,反倒束手束脚。”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像老农望着地里长势正好、就等灌浆的庄稼,眼底藏着期许,“朕给了他一个‘困局’,就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在这局里杀出条血路来——是龙是虫,总得经几场风雨,才能见出真斤两。”
李德全这才恍然大悟,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鬓角滑落,在颈间晕开一小片湿痕。原来皇上的“禁足”,竟是给四王子披上的一层保护色。明面上看是剥夺了他查案的权力,折了他的羽翼,实则是让他避开朝堂上那些明晃晃的枪、暗戳戳的箭,如同潜龙入渊,反而能腾出手来,安心清理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魑魅魍魉,比在朝堂上被人盯着更自在。
“那……三殿下那边,要不要……”他又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触到什么不能碰的禁忌,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皇上的脸色。
“老三?”皇上嗤笑一声,端起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出青白,“他那点能耐,撑死了也就够跟着靖王摇旗呐喊,做个传声筒罢了。等老四把靖王勾结复兴宗的尾巴揪出来,晾在太阳底下,他自然会慌。到时候不用朕动手,他自己就会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马脚想藏都藏不住。”皇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心底的躁意,目光却望向四王子府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看见那抹青灰色的身影正坐在灯下翻查卷宗,“朕这几个儿子里,老四最像年轻时的朕——看着温和,像块养在水里的温润和田玉,可骨头里却硬得很。当年他在吐蕃城下,凭着三百骑兵就敢冲散对方的先锋营,提着敌将首级回来时,脸上的血都冻成了冰碴子,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如今这点风浪,困不住他。”
李德全望着皇上眼底的期许,像看着老农望着即将丰收的田垄,每一寸目光里都藏着精心的算计与深切的期盼。他突然明白,这场看似偏袒的禁足,藏着多少为人父的苦心。皇上哪里是在试探四王子的忠诚,分明是在打磨他的锋芒——让他在绝境里学会如何握紧最钝的刀,劈开最硬的骨头;如何在看似无路可走时,踩着荆棘也能踩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此时的四王子府,卓然正站在窗前,望着宫墙的方向,玄色衣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微微鼓荡,像一面蓄势待发的战旗。四王子走进来时,他转身拱手,眉宇间拧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四王子,皇上这步棋走得太深,只怕……”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禁足在外人看来是惩戒,可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会被靖王他们咬住不放,到时候想翻身都难。”
四王子拿起桌上的白玉棋子,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在棋盘上轻轻一落,“啪”的一声,正好堵住卓然黑子的退路,落子的声音清脆,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父皇不是在困我,是在给我机会。”他抬头看向卓然,眼底闪着亮,像藏着漫天星子,“禁足期间,正好你继续去接触那些依附于靖王爷和三哥的大臣,再让都御史把靖王勾结复兴宗的证据一条条捋清楚,哪个时辰给了多少银子,哪个死士是从王府后门出去的,一笔一笔都记明白。再让丐帮弟子把那些假扮亲卫的高手来源挖出来——他们用的兵器是漠北玄铁,这种铁只有军需库能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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