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里乾坤



“卓盟主饶命！”壮汉突然“噗通”一声从马背上滚下来，动作狼狈得像个麻袋，“咚”地跪在卓然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腰间的骷髅挂件都撞得粉碎，骨渣混着尘土溅起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护道盟的大侠在此！求大侠看在我们只是混口饭吃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他身后的蒙面人见状，也跟着齐刷刷跪倒，山路上顿时黑压压一片，磕头声此起彼伏，像在敲闷鼓，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卓然的剑停在壮汉头顶三寸，红芒映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如临大敌。“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落马坡的李三！”壮汉不敢隐瞒，声音里带着哭腔，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他说只要劫了这商队的货箱，就分给我们一半银子！我们真不知道货箱里是什么，更不知道盟主您在这儿……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啊！”

卓然盯着壮汉的眼睛看了片刻，见他眼底只剩纯粹的恐惧，没有半分狡黠，便缓缓收剑回鞘。红芒敛去的瞬间，山路上的光仿佛都暗了三分。他踢了踢地上的断刀，声音冷得像崖壁上的冰：“带着你的人滚。再让我在这一带看见你们，就不是断刀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招呼手下，抱着断刀狼狈逃窜，马蹄声慌得像在逃命，扬起一路尘土，眨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留下。

王奎和伙计们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刀疤脸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合上，过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原来他真的是武林盟主呀！”

山路上终于清静下来，只剩商队的人愣在原地，看着卓然的眼神里满是敬畏，连呼吸都放轻了。王奎催马上前，对着卓然深深作揖，腰弯得像张弓：“多谢卓盟主再次相救。若不是您，我们今日怕是……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先搬石头。”卓然打断他，目光投向那堵路的巨石，语气里带着不容耽误的紧迫，“耽误了时辰，才是真的麻烦。”

他走到巨石前，红云白龙剑突然出鞘，剑尖斜斜插入石缝。红芒顺着剑身渗入石头，竟在表面灼出蛛网般的裂纹，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卓然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内力，长剑猛地一挑，半间屋大的巨石竟被生生撬起，顺着山势滚下悬崖，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许久才传来落地的闷响，惊得林间飞鸟四散。

直到卓然翻身上马，身影消失在前方的弯道，才如梦初醒般慌忙赶路。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敢抱怨路途艰险——他们知道，有这位武林盟主在暗中守护，再大的凶险，也能闯过去。

商队过了鹰嘴崖，一路倒也平顺。偶有几处栈道木板松动，悬在半空晃荡，卓然便挥剑削断垂落的枯木，以剑为桩钉入崖壁，稳稳托住栈道；或是逢着暴雨冲垮的小桥，他提气掠至对岸，腕力一抖掷出铁链，铁链如灵蛇般缠上对岸老树，搭起临时通路，让伙计们牵着货箱缓缓渡过。王奎看在眼里，先前悬在嗓子眼的心渐渐落回实处，连带着伙计们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只是每次卓然的身影从路旁阴影里闪出，众人总会下意识屏住呼吸——那柄红云白龙剑的红芒，亮得像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早已成了他们心中最可靠的光。

三日后晌午，一片嫣红撞入眼帘。漫山桃树环抱的镇子口，竖着块褪色的木牌，“桃花镇”三个描金大字被岁月磨得斑驳，风一吹过，枝头未落的桃花瓣簌簌飘落，混着镇上的脂粉香飘来阵阵甜腻。镇中心的空地上搭着高台，红绸缠满木柱，锣鼓声敲得震天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喧哗声浪差点掀翻头顶的日头。

“是李员外家比武招亲呢！”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见商队驻足张望，放下担子笑着搭话，粗布褂子上沾着桃瓣，“李小姐是镇上第一美人，据说嫁妆里还有三进宅院带五十亩良田，难怪这么多后生拼命！”

王奎本想绕开这热闹，免得节外生枝，然而这里却是他们前往天王山的必经之路。但是现在路已经被那些年轻人堵的水泄不通了，他们没有办法，也就只能先找个酒楼先吃点东西，等比武招亲结束以后再走。

卓然隐在街角的茶棚下，指尖捻着个茶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高台上的动静。一个赤膊大汉刚把对手踹下台，露出满是横肉的胸膛，正得意地捶着胸脯，引得台下喝彩声浪差点掀翻棚顶。

锣鼓声骤然哑了火，像被掐住了喉咙。高台上那赤膊大汉刚要扬起蒲扇般的大手抱拳谢幕，一道肥硕的身影便如坠石般砸落台心，“咚”的一声闷响，竟让整座擂台都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