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触感仿佛带着少年未尽的怒火。他没有擦掉问题,只是在那道刻痕旁边,用同样工整的笔迹,添上了一行新的小字:
“愤怒之下,你在保护什么?”
写完,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寂静的站台和远处流动的灯火。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无数故事在暗处滋生。他知道,那个愤怒的少年,或许还会回来。而他的无声课堂,正等待着下一个需要被看见的灵魂。夜色深沉,唯有粉笔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固执地发着微光。
第三章破碎的成功梦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城市公园。昨夜的喧嚣与霓虹褪去,只留下露珠在草叶上滚动,鸟鸣在枝桠间跳跃。林默的身影出现在公园入口,他步履轻缓,像一片飘落的叶子,无声地融入这清晨的宁静。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几支粉笔,目标明确地走向公园深处那张被常青藤半掩着的旧长椅旁——那里立着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木质告示板。
告示板有些年头了,木质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发白,原本张贴通知的位置,如今被林默用粉笔写上了一行清晰的字迹:
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写完,他并未停留,像往常一样,转身走向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后,将自己隐没在树影里,仿佛成了公园景致的一部分。他拿出那本总是随身携带的旧书,却没有翻开,目光沉静地投向那张长椅的方向,等待着,如同一个耐心的垂钓者。
晨练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穿着运动服慢跑而过的年轻人,有提着鸟笼哼着京腔遛弯的老人,还有推着婴儿车轻声细语的年轻母亲。他们的目光偶尔掠过那块告示板,有的好奇地驻足片刻,有的只是匆匆一瞥,带着一丝“又是这种无聊问题”的不解,便继续自己的轨迹。那行字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尚未激起期待的涟漪。
直到一个身影的出现。
他沿着鹅卵石小径走来,步履沉重,带着一种与这清新早晨格格不入的疲惫。陈国栋,熟悉他的人都叫他老陈。曾经,这个名字在本地商圈也算响亮过一阵。此刻的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时宜的深灰色西装,虽然质地尚可,但皱巴巴的,袖口和领口边缘能看到细微的磨损。头发梳理得还算整齐,却掩不住两鬓新添的霜白。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曾经在谈判桌上锐利如鹰隼,如今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浑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茫然和刻意维持的、摇摇欲坠的体面。他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公文包,鼓鼓囊囊,却显得异常沉重。
破产清算已经过去三个月,法院的封条早已撕掉,但无形的枷锁似乎从未离开。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每日机械地出门,漫无目的地游荡,躲避着可能遇到的旧识,躲避着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家?那个曾经象征着成功与温暖的港湾,如今只剩下妻子无声的叹息和女儿小心翼翼、生怕触痛他的眼神。他害怕回去,更害怕面对。
公园的长椅,成了他暂时的避难所。这里没人认识现在的陈国栋,没人会关心一个失意中年人的落魄。
他习惯性地走向那张熟悉的长椅,准备像过去几天一样,在这里耗掉又一个无所事事的上午。然而,就在他即将坐下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告示板上的那行字。
“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老陈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他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八个粉笔字。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羞耻、愤怒和巨大空洞感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成功?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他尚未愈合的伤口。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匍匐的风景。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意气风发,笔尖在数千万的合同上划过,留下龙飞凤舞的签名。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的话筒争先恐后地递到面前。“陈总,作为本市新晋的行业翘楚,您对成功的秘诀有何见解?”他侃侃而谈,自信满满,言语间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那时的他,是成功的化身——豪宅、名车、妻贤女孝、众人艳羡的目光……成功的定义如此清晰而具体:财富、地位、掌控感。
画面陡然切换。刺眼的法院封条贴在办公室大门上,曾经簇拥在身边的“朋友”和下属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独自一人,站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办公室里,看着工人面无表情地搬走那些昂贵的红木家具和象征着身份的摆件。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失败的味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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