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卖保健品的骗子!他们说能治我的老寒腿,说吃了他们的‘神药’能活一百岁……我……我把攒了一辈子的钱,八万多啊!全给他们了!结果……结果全是面粉丸子!人跑了!找不着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雨水和泪水糊了满脸:“我……我气疯了!我恨啊!那天……那天我路过茶馆,看到赵妹子她们高高兴兴地往您这餐盒里放东西,有说有笑……我……我心里那股邪火就上来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儿就那么好?凭什么就我这么倒霉?我……我鬼迷心窍了!我就……我就开始胡说八道!我见人就说您这儿是黑店,骗老人的钱……我……我该死啊!”
孙大爷的哭诉撕心裂肺,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他佝偻着背,跪在冰冷的门槛上,像一个彻底崩溃的、走投无路的罪人。
方明德蹲下身,用力握住老人冰冷颤抖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有力:“老孙,先起来。有什么话,进来说。”
他几乎是半抱着,将浑身瘫软的孙大爷搀扶起来,带进茶馆,安置在离门口最近的藤椅上。又转身拿来干毛巾,递给他擦脸。
孙大爷机械地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着,眼神空洞,嘴里依旧喃喃自语:“我对不起您……方老师……我毁了您名声……我不是人……我活该被骗……”
方明德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柜台后,倒了一杯热水,又加了一小勺自己熬制的姜糖。他端着杯子走回来,将温热的糖水塞进孙大爷冰冷僵硬的手里。
“捂捂手。”他说,然后拉过另一张藤椅,在孙大爷对面坐下。昏黄的灯光下,他看着老人失魂落魄、悔恨交加的脸,沉默了片刻。
“被骗的钱,”方明德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报案了吗?”
孙大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报了……派出所说……说骗子早就跑了,钱……钱怕是追不回来了……”他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那是我……我留着养老送终的钱啊……”
方明德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如水:“骗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们还在干这行当,总会留下痕迹。明天,我陪你去派出所,把你知道的,那些骗子的长相、说话口音、开的什么车,都再仔细跟警察同志说说。社区的李主任那边,我也去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发动大家留意一下线索。”
他顿了顿,看着孙大爷的眼睛,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至于茶馆的事,谣言止于智者。你心里这坎儿,得自己迈过去。茶馆的门,明天照开。”
第九章 冬日暖阳
时间像巷子口那棵老梧桐的叶子,一片片落下,又被风卷走。深秋的阴雨湿冷还未完全散去,北风就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寒流,一夜之间将整座城市摁进了冰窖。清晨,方明德推开茶馆的木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打了个趔趄。他抬眼望去,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银白。
雪,下了一整夜,还在纷纷扬扬。巷子里的青石板路早已不见踪影,积雪厚得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像凝固的眼泪。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平日里巷子里的喧嚣——自行车的铃铛、小贩的叫卖、孩子们的嬉闹——全都被这场大雪捂住了嘴,封存起来。
方明德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他转身回到温暖的茶馆,炉子上铜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香氤氲。他动作麻利地找出几个最大的保温壶,仔细清洗干净,又拿出珍藏的祁门红茶和上好的老姜。滚烫的开水冲入茶壶,红亮的茶汤翻滚,老姜辛辣的香气混合着红茶的醇厚,瞬间弥漫开来。他耐心地等着茶汤焖出滋味,再将滚烫的姜茶小心灌满每一个保温壶,拧紧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套上最厚的棉鞋,戴上那顶洗得发白的绒线帽,将几个沉甸甸的保温壶用布带仔细捆好,斜挎在肩上。推开茶馆的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巷子里的雪比他想象的更深,一脚下去,积雪几乎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冰冷的雪粒顺着裤脚往里钻。他佝偻着背,低着头,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巷子深处挪动。他的目标是几户独居的老人——赵奶奶、孙大爷,还有住在巷尾平房的吴阿姨。
最先到的是赵奶奶家。小院的门被积雪堵住了大半,方明德费力地扒开积雪,敲响了门。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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