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人们真诚的脸上,也照在那个放在显眼位置、不断被塞满的透明募捐箱上。
病房里,林明靠坐在床头。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一轮清冷的月亮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王丽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告诉他今天募捐的盛况,告诉他张老师他们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坚持,告诉他陈默如何努力地筹钱,告诉他小李的报道下那些数不清的祝福留言,告诉他那个越来越沉的募捐箱……
林明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明月上。月光皎洁,清辉如霜,洒在他瘦削的脸上。胸腔里的疼痛依旧存在,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着。三十万,曾经是一个足以将他压垮的天文数字。但现在,听着王丽讲述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温暖的举动,那块冰冷的石头似乎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托住了。他想起父亲佝偻的背影,想起自己日复一日清扫的街道,想起寒夜里那个蜷缩的老人,想起早餐店忙碌的单亲妈妈,想起公园栏杆上绝望的年轻人……那些他曾以为微不足道的付出,那些在黎明前黑暗中播撒的微小善意,此刻如同窗外月光下悄然生长的藤蔓,在凛冬的寒夜里,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姿态,缠绕交织,向上攀升,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为他构筑起一道坚实而温暖的屏障。他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过他饱经风霜的眼角,没入鬓角花白的发丝里。
第八章 黎明将至
医院的夜晚比城市街道更早陷入沉寂。走廊的顶灯熄灭了大半,只留下间隔的壁灯散发着微弱柔和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病房门框的轮廓。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滞留在空气里,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病痛的沉重。林明躺在病床上,胸腔里熟悉的闷痛像潮汐般规律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被阴影占据的区域。明天,那片阴影将被切开,命运的天平将剧烈摇摆。他闭上眼,试图入睡,但纷乱的思绪如同窗外被风卷起的枯叶,盘旋不去。
王丽傍晚离开时,把那个几乎被塞满的募捐箱小心地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透明的箱体里,各种面额的纸币层层叠叠,还有不少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陌生人的祝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塑料箱壁,仿佛能触摸到那些未曾谋面的暖意。三十万,这个曾如巨石压顶的数字,此刻被无数双手稳稳托住。张老师沙哑却依然洪亮的动员声,王丽毫不犹豫递出的存折,陈默熬夜打电话时布满血丝的双眼,社区广场上人头攒动、热气腾腾的景象……这些画面在他闭上的眼帘后反复闪回,带着声音,带着温度。
他轻轻掀开被子,动作缓慢而小心,尽量不惊动胸腔里的疼痛。穿上床边那双略显单薄的棉拖鞋,他悄无声息地推开病房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他沿着指示牌,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间。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冬夜凛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这是王丽特意从家里给他带来的。天台空旷而寂静,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脚下遥远的地方,只剩下风声在耳边低语。他走到栏杆边,双手扶着冰冷的金属,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抬头望去,夜空并非纯粹的墨黑,而是一种深沉的靛蓝,几颗疏朗的寒星固执地闪烁着。月亮已经西沉,只留下一抹模糊的银边。东方的天际线,城市灯火勾勒出的轮廓之上,弥漫着一片混沌的灰暗,像未干的墨迹。黎明尚未来临,但黑暗已不再纯粹。
他望着那片混沌的东方,记忆的闸门被悄然推开。
他想起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夜,商业街霓虹闪烁后的冰冷。蜷缩在Atm机旁的身影,像一片被遗忘的枯叶。他脱下自己唯一厚实的棉外套,裹住老人瑟瑟发抖的身体时,老人浑浊眼睛里瞬间涌出的泪光。那并非多么伟大的举动,只是寒冷中的一点本能暖意。他记得自己跑去便利店买热粥时,店员诧异的目光,和他自己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赧然。
“张老师……”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那位被他无意间救助的老人,后来成了他生命中一盏温暖的灯。张老师固执地要回报,不是用金钱,而是用他毕生积累的智慧和无法磨灭的热情。是他,把在生活的泥泞中挣扎的王丽带到了自己面前。那个清晨,王丽红肿着眼睛,一边麻利地炸着油条,一边强撑着笑脸招呼客人,身后是趴在油腻小桌上写作业、不时咳嗽的小浩。林明只是默默拿起扫帚,帮她清扫店门口散落的垃圾。一次,两次……清扫街道后的短暂停留,渐渐成了习惯。张老师则坐在那张小桌旁,耐心地给小浩讲解习题,花白的头颅和稚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