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功能全有什么用?”刘大爷打断他,声音洪亮,“我们要的是那个‘味儿’!是推门进去就能看到老张头在那下棋,老王婆在织毛衣的‘味儿’!新楼再亮堂,能一砖一瓦把过去的几十年搬进去吗?”
年轻租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可也不能为了一个‘味儿’,就让安全隐患一直存在吧?上次暴雨多吓人……”
林明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听着。空气中无形的裂痕在扩大,一边是沉甸甸的岁月积淀和情感依恋,一边是对安全、便捷和未来的迫切需求。他看见张爷爷也来了,老人没挤进人群,只是远远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活动室的方向出神,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眷恋和一丝茫然。那份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林明感到沉重。
收集意见的纸箱很快被塞满。支持改造的联名信和反对拆除的请愿书几乎各占一半,还有一些零散的建议,字里行间透着焦虑和无奈。林明一份份仔细翻阅,眉头紧锁。强硬地推进任何一方,都意味着撕裂这个刚刚凝聚起温情的社区。
夜深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明疲惫地揉着眉心,桌上摊开的图纸和意见书像一团乱麻。窗外,活动室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脆弱。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林明有些意外,开门一看,竟是张爷爷。老人拄着拐杖,手里提着一个旧式保温桶。
“小林,还没睡吧?给你带了点热汤,王婆熬的,暖胃。”张爷爷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他慢慢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纸张,最后落在林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张爷爷,您怎么……”林明连忙接过保温桶,扶老人坐下。
“睡不着,出来走走。”张爷爷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忙,“看见你这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月光下的活动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林啊,这活动室……真要拆了?”
林明喉头一哽,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人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很轻,像在回忆:“我在这社区住了快四十年了。这活动室刚盖起来那会儿,我还年轻,帮着搬过砖呢。后来,儿子在里面开过家长会,老伴儿在里面学过跳舞……再后来,就剩我一个人了。下雨天摔在巷子里那次,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就交代了。回来以后,看着楼下小周那孩子天天摸黑回家,心里不是滋味,就想着给她留盏灯……没想到啊,一盏灯,能暖了别人的心,也暖了我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林明,眼神里有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这地方,破是破了点,可它装着我这辈子好多事,好多念想。刘老哥他们舍不得,我懂。可小陈那些年轻人说的,也有道理。新楼盖起来,地方大了,安全了,孩子们有地方玩,年轻人有地方活动,是好事。”
林明心头一震,看着老人。
张爷爷伸出手,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拍了拍图纸上那个标注着“综合服务中心”的位置,又指了指旁边代表活动室的小方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小林,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新的盖起来,旧的……也别一点念想都不留?老树挪不动,可根还在土里呢。给老树留个根,新苗才能长得更旺,是不是?”
如同黑夜中划过一道闪电,林明猛地抬起头,连日来的困顿和焦虑被这句话瞬间驱散。一个模糊却充满希望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融合与共生!
第二天,林明召集了一个特别的“核心议事会”。与会者不多,却代表了社区里最关键的声音:情绪激动但重情重义的刘大爷,忧心忡忡的王阿姨,务实的小陈,还有张爷爷、小周、李老师,以及被小周特意带来的阿杰——孩子手里还抱着一个用硬纸板和橡皮泥做的、歪歪扭扭的社区模型。
林明没有先抛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让每个人,尤其是那些在善意传递链中扮演过关键角色的人,再次讲述他们的故事。张爷爷说起雨中被救的冰冷与获救后的温暖,说起那盏为小周点亮的灯如何照亮了自己孤独的晚年。小周声音哽咽,描述着深夜归家时那盏灯带来的慰藉,以及后来与阿杰之间如同亲人般的羁绊。阿杰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地说起那盆偷偷放在老师窗台的向日葵,说起李老师后来在课堂上重新绽放的笑容。李老师则动情地回忆了那盆花和纸条如何将她从抑郁的泥沼中拉出,以及暴雨夜孩子们信任的眼神带给她的力量。连刘大爷,在讲述暴雨夜冲进地下室救人的场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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