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彻底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绝望吞噬殆尽。他感觉自己正沉向一个无底的深渊,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就在这时,一把宽大的、印着褪色“老张面馆”字样的旧伞,突兀地撑开在他头顶,隔绝了大部分倾泻而下的雨水。紧接着,一个沉甸甸、还带着温热气息的保温饭盒塞进了他冻僵的手里。
“林老师?真是你!大半夜的,站这儿淋雨干啥?”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明迟钝地转过头。昏黄的路灯光晕下,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是社区食堂的厨师老张。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绺贴在额角,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被油烟熏染出的憨厚笑容,此刻却混杂着明显的担忧。
“老张……”林明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饭盒,又看看头顶那把替自己挡住风雨的旧伞,一股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冰封的心湖,激起点点涟漪,却更反衬出周身的寒冷和狼狈。
“快别站着了,雨这么大!”老张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胳膊,把他拉到公园凉亭下避雨,“我晚上收摊路过,老远看着像你,嘿,还真是!给,拿着暖暖手。”他又从怀里掏出个裹在塑料袋里的、同样温热的馒头。
保温饭盒的温热透过掌心传递上来,馒头散发着朴素的面香。林明机械地捧着,指尖的麻木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驱散了一些。他看着老张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和关切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感激?还是解释自己为何像个游魂般站在这里?最终,他只是低低地说了句:“谢谢……”
“谢啥!”老张摆摆手,目光落在林明苍白憔悴的脸上,叹了口气,“唉,你的事……社区里都传开了。王奶奶急得不行,下午就张罗着在活动中心弄了个募捐箱,挨家挨户地跟大伙儿说。小阳爸妈知道了,连夜开车去市里找他们认识的专家了,说是无论如何要再想想办法……还有陈主任,虽然人在外地,电话也打了好几个回来问情况……”
老张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个名字,每一句话,都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林明沉寂的心底激起一圈圈微弱的震荡。王奶奶……小阳父母……陈主任……还有眼前这个,深夜收摊还不忘给他送饭的老张。他们都在为他奔走?为他担忧?一股混杂着酸楚、难以置信和微弱暖意的复杂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林老师,日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老张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朴实的坚定,“你看我,面馆关了门,不也还活着?咱社区里的人,心都热乎着呢!王奶奶说了,大家伙儿搭把手,总能撑过去。这饭盒里是热汤面,你赶紧趁热吃两口,暖暖身子。明天一早,我再去医院给你和老太太送早饭!”
老张又叮嘱了几句,把伞留给他,自己顶着雨匆匆走了。林明站在凉亭下,看着老张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捧着温热的饭盒和馒头,久久无言。冰冷的绝望依旧沉重地压在心头,但头顶那把旧伞撑起的一方小小晴空,和手中食物传递的暖意,却像黑暗中悄然亮起的、极其微弱的星火,固执地闪烁着。
第二天清晨,林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推开病房门,意料之外地看到母亲床边围着好几个人。
王奶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温和地跟醒着的母亲说着话。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袄,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小小的笔记本。看见林明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关切:“小林回来了?淋雨了吧?快,老张早上送来的粥和小菜,还热乎着,赶紧吃点。”
床头柜上,果然放着熟悉的“老张面馆”的保温桶。
“王奶奶,您怎么这么早……”林明有些无措。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看看吗?”王奶奶拉着他坐下,把保温桶推到他面前,“先吃饭。你母亲的情况,我刚问过护士了,暂时稳定,但后续治疗费用确实是个问题。”她打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名字和数字,“社区里的募捐昨天下午就开始了,大家都很热心。我初步统计了一下,已经筹到了一些,虽然离目标还有差距,但别急,我们还在想办法。”
林明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后面跟着的金额,眼眶一阵发热。有平时省吃俭用的邻居大妈,有开小卖部的李叔,甚至还有几个他只在活动中心见过几面的孩子家长……每一笔捐款,都像一颗滚烫的心。
“还有这个,”王奶奶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林明手里,“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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