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门外,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映出几张被雨水打湿、写满惊惶的脸。赵德柱和另外两个村民浑身湿透,泥浆一直糊到小腿。他们抬着一副用门板和绳索临时扎成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得吓人,湿透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右腿裤管被卷起,膝盖外侧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还有一道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伤口,边缘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是方老师!
林小阳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死死抓住门框,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砂砾,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粗重而破碎的喘息。
“快!抬进去!小心点!” 赵德柱顾不上多说,指挥着村民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抬进宿舍,放在林小阳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
“方老师……他……” 林小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毫无生气的躯体。
“在回村的路上摔了!就在黑风坳那段陡坡!” 一个村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有余悸地说,“我们几个赶早去乡里,路上发现的!老天爷,浑身冰凉,叫都叫不醒!身下还有血!”
“快!去叫李郎中!再烧点热水!” 赵德柱对着另一个村民吼道,随即转向林小阳,看着男孩惨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放缓了些,“小阳,别怕,别怕啊!方老师还有气!李郎中就快来了!”
林小阳像是没听见,他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碰方老师冰冷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惊碎什么。他看到老师紧握的拳头,指缝里还残留着泥污,指甲缝里嵌着几片细小的、被雨水泡烂的纸屑——那是他成绩单的碎片。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老师……老师……” 他跪在床边,把脸埋进老师冰凉的手掌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村里的赤脚医生李郎中很快被连拖带拽地请了来。他仔细检查了方明远的伤势,眉头拧成了疙瘩:“右腿骨裂了!万幸没断!但寒气入体,高烧不退,加上这眼睛……唉!得赶紧想法子退烧消炎!再这么烧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他开了些草药,又指挥村民用烧酒给方明远擦拭身体降温。
消息像长了翅膀,再次飞遍了青石村。这一次,不再是关于“状元苗子”的兴奋议论,而是关于方老师为了林小阳,在暴雨夜摔成重伤、生死未卜的沉重消息。那些曾经带着羡慕或嫉妒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震惊和同情。那些关于“邪乎”、“克亲”的窃窃私语,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卑劣。
“方老师……真是拼了命啊……”
“为了小阳那孩子……”
“林建国那个混账东西!作孽啊!”
“要不是方老师,小阳那孩子……”
村民们自发地聚集在青石小学的院子里,低声议论着,叹息着。有人送来了柴火,有人送来了鸡蛋,有人默默帮忙熬药。昏黄的灯光从宿舍窗户透出来,映照着院子里一张张写满忧虑和愧疚的脸。
赵德柱站在人群前,看着这从未有过的景象,看着宿舍里那个跪在床边、寸步不离守着方老师、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的林小阳,再看看床上那个气息微弱、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几乎搭上性命的老教师,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而坚定地响起:
“乡亲们!都看见了吧?!方老师为了啥?就为了咱们村一个孩子能有出息!能走出这大山!可有人呢?为了几斤力气,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就要把这孩子的翅膀硬生生折断!还要把拼了命护着他的人往死里逼!这像话吗?!”
人群一片寂静,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
“方老师现在躺在那儿,生死不知!小阳那孩子,心都要碎了!” 赵德柱的声音带着哽咽,“咱们青石村,不能这么没良心!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老师的心血白费,看着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
他环视着众人,目光灼灼:“我赵德柱,今天豁出这张老脸,求大家伙一件事!咱们联名!写个请愿书!递到乡里,递到县里!求政府,求教育局的领导们,给林小阳这孩子做主!给他一条活路!给他一个能安心读书、参加比赛的机会!也求他们,救救方老师!他需要更好的医生!需要更好的治疗!不能再耽搁了!”
短暂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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