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充满鄙夷,“他是我儿子!他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说了算!什么狗屁前途,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正经!跟着你这个瞎老头学这些没用的,能学出什么好?我看你们就是合伙糊弄人!”
“你!” 方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阳在数学上有天赋!这是改变他命运的机会!省赛如果取得好成绩,将来可以保送好大学,彻底离开这里……”
“离开?” 林建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想得美!他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想飞?翅膀给你撅折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缩在方明远身后、脸色惨白如纸的林小阳,“小兔崽子,给我滚回家去!再让我看见你往这儿跑,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村民,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满地狼藉。
人群沉默着,渐渐散去。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眼神闪烁,带着先前那些“邪乎”议论留下的余毒。赵德柱气得胡子直抖,想追上去理论,却被方明远拦住了。
“老村长,算了。” 方明远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
他摸索着蹲下身,双手在冰冷的地面上急切地摸索着,试图拾起那些被踩碎的纸屑。林小阳也蹲了下来,默默地将一片片沾满泥土的碎片捡起,捧在手心,像捧着被摔碎的珍宝。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那些碎片上。
“老师……” 林小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没用了……都碎了……”
方明远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望”向林小阳的方向。他伸出手,摸索着,紧紧握住了男孩冰冷颤抖的手,将那把沾着泥土和泪水的碎片,连同男孩的手一起,紧紧包裹在自己枯瘦却温暖的手掌里。
“碎了……也能拼起来。” 方明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只要希望还在,就碎不了。”
他拉着林小阳站起身,转向赵德柱的方向:“老村长,麻烦您照看一下小阳。我出去一趟。”
“方老师,您要去哪儿?这眼睛……” 赵德柱担忧地问。
“县城。” 方明远斩钉截铁地说,“去找教育局。这张成绩单碎了,但成绩还在!省赛的资格还在!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能让这孩子的前途,毁在他那个混账爹手里!”
夜幕低垂,浓重的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青石村上空,一丝星光也无。风开始变得狂躁,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发出呜呜的怪响,预示着暴雨将至。
方明远拒绝了赵德柱找人陪同的建议。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中山装,将那副几乎没什么用处的破旧眼镜仔细擦了擦,架在鼻梁上。他拄着竹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林小阳的学籍证明复印件和那本记录了他无数奇妙解题思路的草稿本——那是他能为孩子争取机会的唯一凭证。
“老师……” 林小阳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黑暗中老师模糊而坚定的身影,声音哽咽,“雨……要下大了……您别去了……”
方明远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方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林小阳可能根本看不清。“傻孩子,这点雨怕什么。你在学校好好待着,等老师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异常温和,“记住,天会亮的。”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拄着竹杖,一步步走进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竹杖敲击着土路,发出笃笃的声响,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通往县城的山路崎岖而漫长,对方明远而言,更是如同在无边的墨海中跋涉。他全凭记忆和对脚下路感的熟悉,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竹杖成了他唯一的眼睛,每一次探路都小心翼翼。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他不得不眯起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侧着身子艰难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好心的拖拉机司机顺路捎带下,他在晚上九点多赶到了县城教育局。值班的干部被这个深夜造访、浑身尘土、眼睛几乎失明的老教师和他讲述的事情震惊了。他们查看了林小阳的成绩记录(虽然原始成绩单被毁,但系统里有电子存档),又翻看了方明远带来的草稿本上那些远超同龄人水平的演算,无不为之动容。
“方老师,您放心!孩子这个情况,我们一定重视!” 值班干部拍着胸脯保证,“省赛的资格谁也剥夺不了!明天一早我就向局长汇报,必要的话,我们会联系乡里和村里,做好家长的工作!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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