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它们像精准的手术刀,在最需要的地方切开一道缝隙,让阳光照进去。您看到了人性里那些可能被淤泥覆盖的光点,然后,用您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擦拭,让它们重新亮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些照片,最后定格在自己那张阴影里的毕业照上。
“但是……我这张不一样。”他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您没有给我设计阳光。您只是看着我,看着我把自己埋进黑暗里,看着我挣扎,看着我摔得头破血流……然后,您留下了这句话。”
他拿起毕业照,翻到背面,指尖划过那行工整的字迹:“‘有些种子,要埋在黑暗里等得久一点。’”
“我以前不懂,甚至觉得您对我失望了,放弃了。”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现在我才知道,您比任何人都更相信那颗埋在黑暗里的种子。您相信它需要时间,需要独自在黑暗中积蓄力量,需要自己找到破土而出的方向。您不是不给我阳光,您是相信……我最终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缕光,哪怕过程很痛,很漫长。”
晨光熹微,透过窗户,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模糊的光影。陈默看着那光影,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了那个在泥石流废墟中托起自己的那双伤痕累累的手(第三章),想起了林老师照片背后那句“人性是块碎玻璃,但在阳光下的每个切面,都会折射天堂”。
“人性是块碎玻璃……”他低声重复着,仿佛在与沉睡的老师对话,“它脆弱,易碎,布满裂痕。就像赵志强,曾经是个打架斗殴的问题学生;像李伟,差点因为贫穷放弃学业;像张明的父亲,被绝望压垮想要轻生……他们身上都有裂痕,甚至可能碎过。”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柔和。
“但您看到了,碎玻璃不是垃圾。每一块碎片,只要角度对了,只要有一点点光,它就能折射出惊人的光芒。赵志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勇气,李伟在困境中依然保有的纯真和努力,张明父亲对儿子那深埋的爱……这些都是碎玻璃在阳光下的折射。您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角度,让光透进去,让那些被忽略、被掩盖的光芒,重新闪耀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橘红,破晓将至。医院的花园里,早起的人们开始活动,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希望,也必然带着新的病痛和挣扎。
“而我,”陈默看着楼下花园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神情木然望着远方的病人,“我大概就是您埋在黑暗里等得最久的那颗种子吧。现在,我好像……开始发芽了。”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林老师沉睡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一种温柔的使命感。
“您教会了我,碎玻璃也能折射天堂。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上午查房结束,陈默没有立刻回办公室。他拿着病历夹,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神经外科的病房区。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他看到了那个少年。
少年叫小凯,十五岁,一场车祸导致脊髓损伤,下肢瘫痪。几天前刚得知诊断结果时,他歇斯底里地砸了病房里的东西,拒绝进食,拒绝治疗,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小兽。此刻,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走廊,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阳光正好,绿树成荫,但他的背影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仿佛与窗外的生机隔绝在两个世界。
陈默没有直接走过去。他停下脚步,观察着。少年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紧握着,指节泛白。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想起林老师照片背后那些详尽的“计划书”。她总能精准地找到切入点——赵志强对“义气”的渴望,李伟对知识的珍视,张明父亲对儿子的牵挂。
小凯的“光点”在哪里?
陈默的目光落在少年轮椅扶手上,那里放着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三体》,书页间还夹着一支笔。他记得护士提过,小凯出事前是学校物理竞赛的尖子生,尤其痴迷天体物理。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黑暗森林》理论?”陈默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探讨的语气,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书上,“宇宙社会学,挺有意思的假设。”
小凯的身体猛地一僵,没有回头,但紧握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
“你觉得,”陈默走到他旁边,与他隔着一点距离,同样望向窗外,“在那种极端猜疑链的宇宙里,真的不可能存在一点……哪怕极其微弱的善意信号吗?就像……一种概率极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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