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通过指尖的触感,越来越清晰地“看”到了顾客们身体的秘密和痛苦。他专注地工作,用双手去感知、去修复,在黑暗的世界里,开辟出一条新的、属于他的道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邻居们渐渐习惯了那个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现在按摩店二楼小窗前的剪影。
天还只是蒙蒙亮,路灯尚未熄灭,街道寂静无声。陈明远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窗前,面朝着东方。他看不见晨曦微露,看不见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更看不见那轮即将跃出地平线的红日。
但他能感觉到。
当第一缕微弱的暖意穿透清冷的空气,拂过他的脸颊时,他知道,黑夜正在退去。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第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沉寂的黎明。他能闻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带着露水气息的清新味道。他的皮肤,他的耳朵,他的鼻子,都成了他感知光明的通道。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那无形的晨曦。指尖的皮肤能感受到空气里温度那极其细微的变化,从夜的冰凉,到晨的微温。护士长写下的那五个字,姐姐含泪的描摹,此刻仿佛在他空茫的视野里燃烧起来,带着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他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用他仅有的方式,迎接每一个“天明”的到来。即使眼前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但他知道,光,就在那里。
第三章 刺痛的相遇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陈明远像往常一样,静静伫立在按摩店二楼的窗前。面朝东方,掌心向上,感受着空气里那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温度变化。指尖的皮肤捕捉着黎明前特有的清冽,然后,一丝微弱的暖意悄然渗透进来,如同无声的宣告。他微微仰起头,空茫的眼瞳里映不出任何景象,但紧绷的下颌线条却松弛了一分。天,明了。即使眼前依旧是无边的墨色,他也能笃定地感知到,光,正在一寸寸铺满大地。
楼下传来姐姐陈静开门的声音,卷帘门被拉起时发出哗啦的轻响,宣告着“明远推拿”新一天的开始。陈明远缓缓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晨曦的触感。他摸索着走下楼梯,动作比起初时已流畅许多,那些曾布满淤青的角落,如今已刻入了身体的记忆。
上午的客人不多,大多是熟识的街坊。陈明远专注地工作着,指尖在顾客的肩颈腰背上行走、探寻、按压。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揉捏,都像是在阅读一本用肌肉和骨骼写就的书。他能“读”出林姐昨日又搬了重物,能“读”出李大爷昨夜没睡好,能“读”出张婶的腰肌劳损又加重了几分。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却让指尖的感知力变得异常敏锐,甚至带着某种穿透表象的直觉。
午后,店里难得的安静下来。陈静出去买菜,留下陈明远独自守着店面。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耳朵捕捉着门外街道上零星的脚步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哗。这些声音构成了他黑暗世界里流动的背景。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气息打破了这份宁静。
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急躁的力道,撞在门后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之涌入的,是一股浓烈得几乎呛人的烟味,混杂着廉价香水的气息,像一团浑浊的雾,瞬间弥漫在原本弥漫着淡淡药油清香的狭小空间里。
陈明远微微蹙眉,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方向。他看不见来人的模样,但那不加掩饰的脚步声——踢踏、拖沓,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散漫和抗拒——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气息,都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形象:年轻,带着刺,浑身写满了“别惹我”。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按摩床边,重重地坐了下去,老旧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接着是身体躺倒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带着一种全然的、毫不在意的放松,或者说,是彻底的漠然。
陈明远站起身,摸索着走过去。那股烟味和香水味更浓了,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他周围。他走到床边,能感觉到对方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他没有询问,只是像对待每一位顾客一样,伸出手,准备开始初步的触诊。
指尖尚未触及对方的肩膀,一阵细微的、带着粘性的拉扯感突然从指腹传来。陈明远的手指顿住了。他顺着那感觉轻轻捻动了一下,一种熟悉的、带着甜腻香气的胶状物粘在了他的指尖。口香糖。被人故意粘在了按摩床单上,位置恰好在他通常会落手的地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陈明远能清晰地感觉到床上那具身体绷紧了一瞬,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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