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闪着光。
银杏叶铺满小径时,张明远在健身区拦住了小杰。少年正蹲着给流浪猫花花系反光项圈,蓝发梢沾着草屑。“林老师不对劲。”他开门见山,看见少年给项圈扣锁的手指突然收紧。小杰没抬头,从背包掏出个药瓶:“前天捡到的,在紫藤花架下面。”
白色塑料瓶上印着“盐酸多奈哌齐”,适应症栏里“阿尔茨海默症”几个字被指甲划出浅浅的凹痕。张明远接过药瓶时,金属支架的凉意顺着掌心爬上来。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建筑工地,工头发现他偷藏过期面包时也是这种冰凉触感——那年母亲癌症晚期,他总把午餐省下来换成止痛片。
“周老师知道吗?”少年突然问。远处石凳传来《致橡树》的朗诵声,抑扬顿挫的句子在晨风里断断续续。张明远望着老人膝头摊开的盲文诗集,想起上月社区捐款名单上,那个总排在首位的“周正声”。他捏紧药瓶:“周末早半小时,老地方。”
周老师摩挲盲文纸的沙沙声在周六清晨格外清晰。七点的凉亭还浸在薄雾里,小杰把热豆浆塞给每人一杯,塑料杯壁凝满水珠。“医生说是早期。”张明远把药瓶放在石桌上,“但她在藏记事簿。”金属瓶身碰到花岗岩的脆响让周老师抬起脸,空茫的视线落在声源处:“上周三她问我,记不记得去年重阳节诗歌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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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突然踢飞脚边的石子:“她连花花都不认得了!”少年喉结滚动着,从手机翻出照片——林老师蹲在灌木丛边,掌心托着猫粮,晨光给她的白发镀上金边。拍摄日期显示是九天前。“昨天我去送猫罐头,她问我是不是新搬来的快递员。”少年声音发涩,把豆浆杯捏得噼啪作响。
张明远看着豆浆从杯口裂缝渗出来,在石桌上漫成浅黄的溪流。他抽出纸巾擦拭,动作像在工地清理混凝土残渣般一丝不苟。“我父亲走丢那年,我在警局守了三天。”他忽然说,纸巾在桌面擦出扇形水痕,“后来在养老院找到,他正帮护工叠毛巾,说那是他当纺织工时的生产线。”
三双眼睛在晨雾中交汇。周老师指尖划过盲文书页凸起的圆点:“我的有声书都是林老师帮忙校对的。”老人从帆布袋摸出巴掌大的录音笔,红色指示灯在雾霭中微弱闪烁,“记事簿里的阳光,该有声音了。”
计划在豆浆凉透前成型。小杰撕下数学作业纸画轮值表,少年人的字迹张牙舞爪:周一三五大杰(张明远笔误被划掉),二四六小杰,周日周老师。张明远添上标注:晨练路线统一为紫藤架-银杏道-西门口,经过三个固定地标。周老师从帆布袋掏出三枚铃铛:“自行车用的,别在包带上。”铜铃在老人掌心叮当作响,像微型编钟。
行动在霜降那天启动。小杰把铃铛系在林老师背包时,老人正对着满地银杏叶出神。“防走丢神器。”少年扯着背包带胡诌,“最新款老年人时尚单品。”林老师摸了摸叮咚作响的铜铃,忽然说:“像周老师朗诵时的停顿。”少年怔在原地,看老人弯腰拾起一片金叶夹进笔记本,侧脸平静得如同秋日湖水。
秘密工程在社区活动室展开。张明远搬来公司淘汰的会议桌,桌腿用旧报纸垫平。小杰贡献出打游戏用的电竞耳机,耳罩上火焰贴纸被周老师摸到,笑称“戴着像脑袋着火”。最重要的装备是周老师的盲文打印机,工作时发出老式打字机的咔嗒声,如同时间的秒针。
“从张先生的故事开始吧。”周老师将盲文纸塞进打印机。张明远对着录音笔清了清嗓子,健身器材区的金属气息突然涌回鼻腔。“我总擦那些器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机里回荡,“因为十五岁在工地当学徒,师傅说机器是工人的饭碗。”打印机咔嗒作响,凸点从纸面浮起,组成“藏青色西装袖口的补丁”这样的句子。
录制第三周出了意外。小杰对着麦克风念到“被撕碎的全家福”时,活动室门突然推开。林老师站在逆光里,保温杯的水汽氤氲了她的镜片。“我听见周老师在读诗。”她目光扫过打印机吐出的盲文纸带,纸带正卷到“少年蓝发梢沾着猫毛”这句。周老师迅速按下暂停键,录音笔的红灯在寂静中疯狂闪烁。
“是新的诗集。”张明远起身挡住会议桌,桌上摊着《晨光记事簿》的复印页。林老师走近打印机,指尖抚过未干的墨点:“这纸纹路像银杏叶背面。”她忽然转向小杰,“你头发该剪了,挡着眼睛怎么念书?”少年僵在原地,蓝发下的耳钉闪着微光。老人却已转身去看盲文打印机,手指顺着滚筒移动,如同抚摸公园里那堵常春藤墙的纹路。
周老师重新按下录音键。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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