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在学堂里学习如何梳理命运线的走向,艺术家用命运的色差创作交响乐,科学家通过观测命运线的纠缠预测宇宙常数波动。
“我们曾经相信,命运是可以被理解、被引导、被优化的。”艾莉娅说,“直到‘吞渊’的预兆第一次出现在命运织网的核心。”
画面突变。
原本井然有序的光带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结”——一个无法被解开的死结,它从主命运线的分支开始,像癌细胞一样扩散。
织星文明最顶尖的编织者们聚集在“命运圣殿”,试图剪断这个异常节点,却发现每一次干预都让死结变得更复杂。
“吞渊不是自然灾害,也不是外敌入侵。”艾莉娅解释,“它是命运本身发生的‘坏死’——一种从逻辑根源上否定存在意义的虚无潮汐。
一旦被它触及,不仅仅是物质消失,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会被抹去。”
叶辰凝视着画面,他看到织星文明的长老会争吵了整整三个月。
保守派坚持要加固主星的命运防御,认为集合全族之力可以“编织出吞渊无法穿透的命运茧”;激进派则提议立即启动“火种计划”,将族人中最优秀的编织者送往远方。
“我那时是史上最年轻的圣殿首席编织者。”艾莉娅苦笑,“四百二十七岁,相当于你们人类的三十出头吧。
我提出了第三种方案——‘蒲公英计划’。”
画面中,年轻的艾莉娅站在圣殿圆环中心,她的编织袍上流淌着实时计算的命运数据流。
她向长老会演示:如果集中防御,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如果精英逃亡,文明将丧失多样性而缓慢消亡;但若将三千七百万族人全部转化为独立的、互不关联的命运线,让他们随机散向全维度,至少会有一定比例能在吞渊的吞噬范围外存活。
“反对声如山崩海啸。”艾莉娅说,“长老会认为这是对织星文明集体主义的背叛,是将族人像垃圾一样丢弃。
但我让他们看了我的计算结果——不是概率计算,而是‘可能性计算’。”
她向叶辰展示了一段尘封的记忆:那是她在圣殿深处连续编织了四十九个昼夜后得出的结论。
每一根命运线都被她推演到了百万种可能的未来,而所有集中式方案中,织星文明的“文化核心”都会在吞渊过后彻底消散;只有分散方案,尽管残酷,却保留了文明在某种变形下延续的“可能形态”。
“最终,我用两个论点说服了他们。”艾莉娅的声音有些沙哑,“第一,我证明了吞渊的扩散速度会随着吞噬高密度命运聚合体而加快——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聚集在一起,反而会加速灭亡。
第二,我立下了灵魂誓言:我将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直到所有能送走的族人都被送走。”
画面继续流转。
织星文明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大编织。
整个文明的万年积累被打开:储存着古老命运图案的“记忆水晶”、能够稳定命运线跨维度传送的“锚点星石”、记录着编织秘法的“传承织锦”……所有这些都被分解、重组,化为三千七百万个独立的“命运种子”。
“每个族人都得到了一个种子。”艾莉娅说,“里面包含基础编织能力、织星文明的核心知识、以及……一首摇篮曲。
那是我母亲在我小时候经常哼唱的旋律,我把它编码进了每一个种子里。
至少,当他们散落到冰冷的异乡时,还能记得一点点家的温暖。”
叶辰看到,画面中的织星族人排成长队走向“散离祭坛”。
他们中有的紧紧拥抱,知道这可能是永别;有的默默将家族信物交给年幼的孩子;有的老人拒绝离开,选择与母星共亡。
艾莉娅站在祭坛中央,她的双手在虚空中以超越光速的频率编织着,为每一个经过的族人连接上独属的命运线。
“那段时间,我不眠不休。”艾莉娅说,“编织一条命运线需要消耗编织者自身的‘存在熵’,正常情况下,一个高级编织者一生只能为他人编织三条完整的命运线。
而我,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三千七百万条。”
她展示了当时的痛苦:艾莉娅的灵魂开始出现裂痕,那些裂痕在画面中呈现为光之躯干上的黑色纹路。
她的助手们哭着请求她休息,但她只是摇头,吞下又一颗维持意识的“清醒晶核”,继续编织。
“吞渊降临的那一天……”
画面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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