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从第一排轰然涌起,迅速席卷整个会场。罗尔看见前方几位纪录片导演摘下眼镜擦拭镜片;看见隔壁单元《夜宿人》剧组的叙利亚女演员用阿拉伯语对同伴说了句什么,随即掩面而泣;看见尼罗·克丹尼在台侧朝他竖起拇指,掌心一道新鲜的划痕正渗出血珠——那是他刚才激动之下,指甲掐进肉里留下的印记。
马修突然抓住罗尔手腕,力道大得发痛:“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这奖比评审团大奖更重’了吧?”
“因为……”罗尔喉结滚动,“观众不会骗人。”
“不,”马修摇头,目光灼灼,“因为他们把你当成了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角色。”
颁奖台侧,工作人员正将第二个水晶奖杯递给让·马克·瓦雷。这一次他接得异常稳,指尖甚至没一丝颤抖。当他转身面向观众时,罗尔清楚看见他西装内袋露出一角素色信纸——那是他今早亲手写给罗尔的获奖感言草稿,开头写着:“致罗尔:你让‘牺牲’这个词,在二十一世纪重新有了体温。”
镜头扫过观众席,无数手机屏幕同时亮起。国内微博热搜前十中,#罗尔双奖封神# 已被顶至首位,评论区最新一条高赞留言写着:“他演的不是雷恩,是所有被世界碾碎又拼凑起来的普通人。”
就在此刻,后台通道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亚壁古道公司宣传总监快步穿过人群,俯身在达拉斯兹耳边低语几句。达拉斯兹脸色微变,随即望向罗尔,眼神复杂难辨:“华纳兄弟刚发来正式邀约函……想买下《霍迪耶买家俱乐部》全球发行权。报价——”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罗尔腕骨处若隐若现的旧伤疤,“八千五百万美元。”
罗尔没立刻回应。他只是慢慢解开西装最上方那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处淡褐色疤痕——那是为贴近雷恩晚期症状,连续三周注射类固醇导致皮肤溃烂后留下的印记。疤痕边缘微微凸起,在灯光下泛着柔韧的光泽。
“告诉他们,”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加一句附加条款:所有海报、预告片、院线物料,必须保留原始字幕组翻译的‘霍迪耶’而非‘达拉斯’。雷恩生前最后签名,写的是这个拼法。”
达拉斯兹怔住,随即用力点头。他忽然明白,罗尔要的从来不是好莱坞的认可,而是让那个被遗忘的名字,以最倔强的姿态钉进世界记忆里。
此时,大屏突然切入一段意外画面:圣丹尼电影节官方推特账号正在直播后台花絮。镜头晃动中,一群年轻影迷挤在走廊尽头,正举着自制横幅高喊:“RO-ER! RO-ER!”——他们把罗尔姓氏拼写成两个音节,如同某种古老部族的战吼。横幅上用荧光颜料写着:“你让我们相信,瘦弱的躯壳里能住进最滚烫的灵魂。”
让·马克·瓦雷举起双奖杯,对着镜头缓缓转动角度。水晶折射出七彩光斑,恰好笼罩罗尔半张脸。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现场收音设备传遍全场:“有件事我必须告诉各位——影片结尾雷恩走向阳光的镜头,其实拍了十二次。前十一次,罗尔都在最后一秒闭上了眼睛。直到第十二次,他站在逆光里,睫毛被阳光镀成金边,却始终睁着眼睛……他说,‘雷恩死前最后一刻看到的,必须是光本身。’”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罗尔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有一道细长旧痕,是第一次读剧本时被咖啡杯烫伤的。当时他盯着伤口想:原来疼痛也能成为某种锚点,把飘摇的魂魄牢牢钉在现实里。
此刻,掌心温度正随着心跳微微起伏。他忽然想起陈瑾在首映礼后台说的话:“真正的好演员,不是把角色演活,而是让自己先死一次——再借角色的骨头,重新站起来。”
聚光灯依旧炽烈。罗尔慢慢合拢手掌,将那道旧痕严严实实裹进掌心。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罗尔”这个名字将不再属于某个华人演员,而成为一种语法——一种让世界重新学习如何定义“真实”的语法。
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卷起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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