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中回荡,越来越远,却越来越稳。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荆棘拱门之后,卡塔尔才缓缓抬起右手,摘下左腕那枚轻盈的黄金腕轮。
腕轮内侧,一行细小铭文在月光下幽幽反光:
【吾子戴维,生而为刃。】
他摩挲着那行字,指腹一遍遍抚过凹陷的刻痕,仿佛在触摸幼子初生时皱巴巴的额头。
远处,一声悠长狼嚎划破夜空。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数十道凄厉啸音自獠牙谷方向升腾而起,连成一片奔涌的声浪,如潮水般扑向断头崖、扑向血羽台地、扑向鹰爪峡东口那支尚未露面的“调查部队”。
——不是示警。
是号角。
是钢鬃部族百年来第一次,不为守土,而为夺命吹响的冲锋号。
卡塔尔闭上眼。
他听见了。
听见铁蹄踏碎晨霜的声音,听见弓弦崩裂空气的锐响,听见蜥蜴人祭司临死前诵念古咒的戛然而止,听见鹰身男妖翅膀被熔岩箭洞穿时的悲鸣……
他还听见了更远的地方。
——圣教联合总殿深处,白梵牧师指尖拂过《原罪纪》残页时,纸张细微的沙沙声;
——断头崖邪眼王王座上,那只独眼在黑曜石眼罩后,猝然睁大的刺目猩红;
——血羽台地新男王寝宫内,金丝雀笼中,那只被囚禁百年的歌喉,第一次发出不属于驯化曲调的、嘶哑而狂喜的啼鸣。
卡塔尔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想起戴维五岁那年,偷偷溜进王庭禁库,打翻一整排药剂架。那些价值连城的“镇魂露”“静脉膏”“安神酊”全泼在地上,蒸腾起五彩雾气。守卫冲进来时,只见小王子蹲在狼藉中央,用手指蘸着蓝色药液,在石砖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却眼神桀骜的野猪。
卡塔尔当时暴怒,下令杖责三十。
可当行刑者举起棍棒,戴维却仰起沾满药渍的小脸,一字一顿说:“父王,您怕的不是我弄坏药,是怕我画的猪,比您王座上的那只,更像一头活物。”
那时卡塔尔愣住了。
今日,他终于懂了。
他缓缓将黄金腕轮套回左手,动作郑重,如同加冕。
然后,他伸手,从王座扶手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展开。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幅画。
画中,一头瘦骨嶙峋的幼年野猪,正用獠牙撬开一具神像基座——那基座上刻着圣教联合徽记,裂缝里渗出暗金色的、粘稠如蜜的血液。
画角,一行小字:
【他们供奉神,我们供养火。】
卡塔尔提笔,在画纸空白处,添上最后一笔。
不是签名。
是一行新字:
【火既燃,则灰必冷。
冷灰之下,方见真种。】
笔锋收束,墨迹未干。
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惨白。
黎明将至。
而就在同一时刻,【有罪之界】服务器底层数据流深处,一段被加密七层、标记为【禁忌-零号协议】的代码悄然激活。它不触发警报,不调用资源,只是静静浮现在所有与“钢鬃部族”“戴维”“白梵”“圣教联合”相关联的角色ID旁,像一枚隐形的烙印。
烙印下方,浮动着两行无人可见的字符:
【第四重分裂:共识层崩解启动。
倒计时:71:59:59】
游戏时间AM05:13。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獠牙王庭,荆棘花园。
野猪王卡塔尔·钢聚端坐王座,闭目养神。
他膝上,静静躺着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背面,新蚀刻的字迹尚未冷却:
【持此令者,代王巡狩,生杀予夺,如朕亲临。】
风过花园,卷起几片枯叶。
其中一片,打着旋儿,恰好落在令牌之上,遮住了那行字。
——像一场无声的加冕礼。
——像一次迟到四十七年的认领。
——更像一句埋藏于血脉最深处、终于破土而出的谶语:
**“钢鬃不死,唯火不熄。”**
而此刻,距离荆棘花园千里之外的【同戮】要塞废墟之上,方士正盯着自己掌心那枚刚被白梵远程“塞”进背包的【伪神遗鳞】,眉头拧成了死结。
鳞片通体漆黑,触之冰凉,表面却隐隐流动着熔岩般的暗红纹路。更诡异的是,每当他凝视超过三秒,视野边缘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