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前几天还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地,晒得玉米叶子打了卷,这两天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不大,绵绵密密的,带着点凉意,正好解了暑气。姜家坳的山头笼在雨雾里,绿得发亮。地里的庄稼喝饱了水,可着劲儿往上长。
徐瀚飞趁着雨小,披了块破油布,去地里转了一圈。秧苗水灵灵的,看着喜人。前些天他偷偷用凌霜寄来的pH试纸,在村东头那块老长不好的坡地和自家院墙边菜地各取了点土样,按说明兑水、沉淀、滴试纸。菜地的试纸颜色变得偏绿些,坡地的则偏黄点。对着信纸背面的比色卡比了比,好像菜地是中性略偏碱,坡地还真是有点偏酸。虽然这法子糙,结果也说不好准不准,但好歹让他对“土壤生病”这话有了点实感,心里琢磨着,等秋收了,是不是真能弄点石灰渣子撒那坡地上试试。
从地里回来,鞋上沾满了泥。他正在屋檐下刮鞋底的泥,会计姜老五顶着细雨跑过来,扬着手里一个小包裹:“小徐!你的信!还有个小包裹,省城来的,瞅着像种子!”
徐瀚飞心里一动,道了谢,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才接过东西。包裹不大,用厚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捏着里面沙沙响。信也比平时厚点。
他回到屋里,擦干手,先拆开了信。凌霜的字迹跃然纸上,带着雀跃:
“瀚飞同志:雨季到了吧?注意防潮。报告你个好消息!我们农学院上次联谊认识的那个同学,他们课题组培育的玉米新品种通过了审定,抗病性特别强,尤其对大斑病、小斑病效果显著!我好不容易要来一小包,寄给你试试!”
看到这里,徐瀚飞呼吸都屏住了。玉米大斑病、小斑病,是姜家坳年年都头疼的毛病,一闹起来,叶子早早枯黄,结的棒子又小又瘪,看着都心疼。这新品种要真抗病,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赶紧往下看:“种子不多,你先找一小块地试种一下,千万别全用了。和本地老品种间隔开种,也做个对比。看看长势、抗病性到底怎么样。就当是个试验!” 信里还详细写了播种的深度、间距、底肥要求,嘱咐得仔仔细细。
信的末尾,她写道:“也不知道这新品种服不服咱们那儿的土。你就当是个尝试,别有压力。希望……希望静待发芽,长好。” 最后一句“静待发芽”,写得格外轻柔。
徐瀚飞放下信,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牛皮纸包。里面是几十粒金灿灿、饱满滚圆的玉米种子,粒粒分明,看着就精神,跟他平时种的本地小粒种大不一样。他捏起几粒放在掌心,感觉沉甸甸的,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来自远方的、沉甸甸的期望和信任。
这可不是普通的种子。这是凌霜从大学里弄来的新品种,是山外面农业科技的新成果,更是她对他、对姜家坳这片土地的一份心意。一种混合着激动、责任和莫名压力的情绪涌上心头。
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敲打着瓦片。徐瀚飞坐不住了。他屋里屋外看了一圈,盘算着种在哪里最合适。门口院子巴掌大,但土薄石头多;自留地倒是有,但又怕不小心和别的串了。最后,他看中了屋后窗根下那一小溜地。那里原本铺着石板,防止雨水溅湿墙根,阳光倒是充足。就是得先把石板撬开。
说干就干。他找来铁钎,插进石板缝隙,用力往上撬。石板沉,还带着湿泥,费了好大劲才撬开一块,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雨水混着汗水,从他额头上流下来。他一口气撬开了三四块石板,整理出一小片约莫炕席大小的地。然后按照信里说的,仔细地把土块敲碎、耙平,又撒上些沤好的农家肥做底肥。
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毛毛细雨。徐瀚飞蹲在泥地里,用手比量着,划出浅浅的沟,按照要求的间距,一粒一粒,极其郑重地将那些金黄的种子点进土里,再轻轻覆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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