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浩一字一顿,“‘这个联合体,不能叫‘西秦-齐鲁’,得叫‘秦鲁工业走廊’。名字要大气,格局要打开,但第一块试验田,必须扎在西秦的土壤里。’”
风忽然静了。槐树叶子停在半空,仿佛时间也屏住了呼吸。
左开宇垂眸,声音却比方才更沉、更稳:“我明白了。秦鲁走廊的第一座桥墩,不在齐鲁,而在西秦。明敏书记要做的,不是去齐鲁当客人,而是带着西秦的图纸、西秦的标准、西秦的人才库,去齐鲁建一座桥——桥的这一头,连着西秦的矿山、电站、实验室;那一头,连着齐鲁的港口、市场、国际认证体系。”
姜永浩终于起身,走到院中那株老槐树下,伸手抚过粗粝的树皮:“这棵树,是我父亲亲手栽的。八十四年了,根须早扎进西山岩缝里,枝干却年年向着东边伸展。你们看它长得歪,可它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旁边那些笔直的杨树更久。”
他转身,目光如炬:“明敏要走的路,开宇要铺的路,易航要闯的路,都像这棵树。不必笔直,但必须扎得深;不必取悦所有人,但必须顶得住风雨。官场不是比谁站得高,是比谁站得久,站得稳,站得有根。”
暮色渐浓,天边浮起一层淡青色的薄霭。远处传来汽车引擎低鸣,是司机在院外等候。
姜稚月忽然上前一步,拉住左开宇的手腕,指甲微微陷进他西装袖口:“开宇,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别再把我蒙在鼓里。”她眼眶发红,声音却倔强,“我要跟你们一起站在这棵树下,看根怎么扎,看枝怎么长。”
左开宇低头看着她紧扣的手指,又抬眼望向姜永浩。老人正仰头凝视槐树最高处一根新生的嫩枝,枝头一点新绿,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他反手覆上姜稚月的手背,掌心温热而坚定:“好。”
姜永浩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像驱赶一只停驻太久的鸟:“去吧。车等着呢。明敏同志回西秦,你们回江南省,路上都小心。记得告诉易航——他办公室抽屉最底下,压着我去年写的一页纸。没署名,但开头写着:‘致三十年后的自己:若你仍不敢烧掉第一张图纸,说明你还没真正开始。’”
左开宇与姜稚月同时一震。
“那页纸……”姜稚月喃喃。
“是他二十八岁,在东北老工业基地蹲点三个月后写的。”姜永浩声音轻缓,却如钟声撞入人心,“烧图纸,从来不是毁掉过去,是腾出地方,画下新的蓝图。”
院门吱呀开启,暮色涌入。左开宇扶着姜稚月的手臂,两人并肩跨出门槛。身后,姜永浩依旧伫立槐树之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青砖缝隙里那些倔强钻出的细草之间。
汽车启动,驶离姜家院子。后视镜里,那株老槐树越来越小,最终融进苍茫暮色。左开宇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正待发送——收件人:西秦省工信厅张厅长;正文只有十二个字:“启动‘秦鲁走廊’预研,明早八点,我到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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