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秦淮河上的雷霆与纸舟，通过毛骧的嘴，原原本本地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
毛骧跪在御书房，把头埋得低低的，丝毫不敢贪功，将李无为如何剪纸成舟、如何引雷破邪、又如何笑谈间灰飞烟灭的经过，说得那是绘声绘色。
朱元璋听着听着，嘴角就咧到了耳后根。
“好！杀得好！”
老朱一拍大腿，眼中满是赞许，“这白莲教的妖人，咱早就想收拾了，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抓不绝，杀不尽。国师这一手，既除了害，又震了慑，痛快！”
若是换了旁人，敢私自和毛骧搞这么近，老朱早就疑心病犯了。可偏偏是国师，老朱非但不忌惮，反而觉得这就对了。
甚至，老朱还特意嘱咐毛骧，关于国师什么事的，第一时间先跟国师汇报，他这边反倒是不着急。
毛骧听得冷汗淋漓，却也只能磕头称是。
......
几日后，坤宁宫。
朱元璋下了朝，连龙袍都没换，就火急火燎地跑到了马皇后这里。
一进门，老朱就屏退了左右宫女太监，把脚上的靴子一蹬，盘腿坐在了马皇后的罗汉床上，抓起桌上的瓜子就开始嗑，那模样哪还有半点洪武大帝的威严，活脱脱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农。
“妹子，咱跟你说个事儿。”
朱元璋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愁眉苦脸地说道。
马皇后正纳着鞋底，闻言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重八，你又咋了？前几天不是刚把漕运的事儿给平了吗？今儿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不是国事，是家事。”
朱元璋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是安庆那丫头的事儿。”
“安庆？”马皇后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安庆怎么了？不是刚给许了人家吗？那个欧阳伦，可是你亲自点的探花郎，家世清白，人才出众，你当时不还挺满意的吗？”
“呸！”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朱元璋就把手里的瓜子仁狠狠摔在盘子里，一脸嫌弃，“那是当时咱眼瞎！前两天咱特意让人去查了查这个欧阳伦。啧啧，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表面看着斯斯文文，一肚子草包！”
“不仅书读得死，人还迂腐。最关键的是......”老朱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咱看这小子面相不正，眼带桃花，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贪婪相。这种人，若是当了驸马，以后指不定要给咱惹出什么大祸来！”
马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你啊，就是看谁都像贼。当初选人家的时候，你夸人家是人中龙凤。现在变卦了，人家就成草包了？”
“哎呀妹子，此一时彼一时嘛！”朱元璋有些急了，“那时候咱们那是没得选！满朝文武，要么是功勋之后，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要么就是那些酸腐文人。咱那是矮子里拔将军！”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老朱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咱们现在有国师了啊！”
马皇后一愣，随即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神色变得有些微妙，“重八，你是想......把安庆许给国师？”
“对啊！”朱元璋兴奋地直点头道，“你想想，国师那是神仙人物！长得俊俏不说，那本事也是大了去。若是安庆能跟了他，那不仅是安庆的福分，更是咱们老朱家的福分啊！”
“你想啊，若是国师成了咱的女婿......”老朱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狡黠，“那他以后就算想跑，那也得顾忌这层亲戚关系不是？这叫......亲上加亲！”
马皇后沉吟了片刻，没有立马反驳，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理是这个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国师乃方外之人，未必看得上这红尘俗世的姻缘。”马皇后看得很透，“而且，你那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咱们安庆是公主不假，可在神仙眼里，凡间的公主跟村里的丫头有什么区别？你若是冒冒失失地去赐婚，万一国师不乐意，那不仅伤了安庆的面子，更伤了咱们和国师的情分。”
“这......”朱元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罗汉床上，“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女婿跑了吧？再让安庆嫁给那个欧阳伦？咱现在一想起来就膈应！”
就在这时。
“父皇，母后。”
门外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太子朱标穿着一身常服，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在外面听到了些只言片语，进来后先是给二老行了礼，然后笑道，“父皇这是在为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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