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为看着这父子俩沉浸在这父慈子孝的感动中,其实还有最后一个想法没说出来。
这诸王封地,看似各自为战,实则相呼应。
北平,大宁,太原,西安,甘州这些地方,不仅仅是防线,更是一个个巨大的兵营。
一旦中原有变。
譬如权臣窃国,流民作乱,威胁京师,亦或是新君软弱,奸臣当道。
届时,诸王便可奉天子密诏,或清君侧,或平内乱,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向心合围,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任何内部的祸乱,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将被碾为齑粉。
以内藩制内乱!
老朱是要确保,无论这朝堂上怎么乱,无论这江山怎么变。
这大明的社稷,永远都姓朱。
哪怕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换了,只要是从这几个藩王里挑出来的,那这肉就还是烂在你们朱家的锅里。
这才是老朱家天下的极致护盘手段。
国师府的晚宴,向来是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的。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没有君君臣臣的拘谨。
一张巨大的紫檀圆桌摆在后院的凉亭里,四周挂着几盏驱蚊的香囊灯笼。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既有宫里的御膳,也有李无为指点下人弄出来的家常菜。
比如那道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是老朱的最爱。还有那道清炒时蔬,清脆爽口,最得安庆公主的欢心。
李无为坐在主位,朱元璋和朱标分坐左右,安庆公主则挨着李无为坐下,比在宫里要显得乖巧许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朱喝得有点微醺,脸上泛着红光,手里捏着酒杯一脸惬意。
“国师啊。”
朱元璋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说道,“你上次教咱的那门望气之术,咱这几天可是好好练了练。”
“哦?”李无为放下筷子,有些好奇,“感觉如何?没看花眼吧?”
“哪能呢!”
老朱说到这个,兴奋劲儿上来了,“国师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太好用了!比锦衣卫还好用!”
他放下酒杯,身子前倾,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以前啊,咱在奉天殿上坐着,看着底下那帮文官,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满口仁义道德。咱就琢磨,这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谁心里藏着小九九,谁又是真心为国?”
“那时候,咱只能靠猜,靠锦衣卫去查。有时候查着查着,这心里就更堵得慌。觉得这满朝文武,没几个好东西!”
说到这,老朱眼里闪过一丝惯有的阴狠,但很快又被喜悦取代。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朱元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得意道,
“自打学了这望气术,咱只要这法眼一开。嘿!那些人的头顶上,那气运是黑是白,是红是灰,那是一清二楚!”
“前儿个,那个礼部的侍郎,在那哭穷,说礼部修缮贡院没钱。咱开眼一看,好家伙!这老小子头顶上有一股子灰蒙蒙的晦气,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贪婪的粉色桃花气!这一看就是昨晚没干好事,而且这钱要是给了他,指不定就流到哪个窑姐儿手里去了!”
“咱当时就让人去查,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朱一拍桌子,大笑道,“果然!这老小子在秦淮河上养了两房外室!每个月光是胭脂水粉钱就得几十两!这钱哪来的?还不都是贪的!”
朱标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父皇,您这怎么尽看这些?”
“这叫见微知著!”朱元璋瞪了儿子一眼,随即又转向李无为,语气变得感慨起来,
“不过啊,国师。这望气术,也让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李无为抿了一口酒,笑着问道。
朱元璋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酒杯。
“以前咱觉得,这官儿啊,非黑即白。要么是清官,要么是贪官。贪官就该杀,清官就该捧。”
“可这几天,咱在宫里转悠,看那些太监,看那些宫女,甚至看朝堂上那些咱以前看不顺眼的大臣……”
老朱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咱发现,这世上纯白的气,太少了。纯黑的气,也不多。”
“绝大多数人,那气运都是混杂的。有清明之气,也有私欲之气。就像那个工部尚书,咱以前觉得他办事拖拉,像个老油条。可开了眼才发现,他头顶上虽然有些暮气,但那股子代表着实干的土黄色气息,却是极其醇厚。”
“这就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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