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为看着小石头那双渴望却又被大人按下去的眼睛，李无为心里那股子逆势修行的道家脾气上来了。
道法自然，顺心意。
若是连身边人的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修个屁的仙，当个屁的国师。
他吐掉嘴里不知何时塞进去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道。
“什么贱籍良籍，在我这儿，只有想读书的人和不想读书的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小石头这孩子机灵，是个读书的苗子。这事儿你们别管了，我来安排。”
“可是......”王伯还想再劝，神色踌躇，显然是怕极了那所谓的王法。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写满了纠结，既想让孩子读书，又怕连累了小李道长。
张寡妇也在一旁低声劝道，“道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这规矩......唉，咱们这些泥腿子，哪敢跟朝廷对着干啊。”
她说着，眼眶竟有些泛红，显然是想起了自家那个没能读书的孩子。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肃杀之音。
“锦衣卫开道！闲杂人等退避！”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巷口炸响，彻底打断了众人的纠结。
破瓦巷的街坊们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面如土色，以为是哪位大人物来抓人了，或者是他们刚才聚集在这里触犯了什么禁令。
有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开始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自家孩子，生怕下一刻就大祸临头。
连那些平日里顽劣的孩子们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全都噤若寒蝉，躲在大人身后。
只见两列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其实汹汹地涌入狭窄的巷弄，原本宽敞的空地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紧接着，一顶明黄色的轿撵缓缓落地，轿帘并未遮掩，一个身穿杏黄色蟒袍，头戴翼善冠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面容温润，但眉宇间自有与生俱来的贵气，目光平和。
“太子殿下驾到！”
随行的太监尖声喊道。
这一下，仿佛天塌了一般。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哗啦啦一片，破瓦乡的泥腿子，连带着那些不懂事的孩子们，全都被大人按着脑袋，跪伏在地，身体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他们头都不敢抬，额头死死贴着地面，生怕冲撞了这位大明朝的储君。
这就是皇权，在这个时代，不仅意味着至高无上，更意味着生杀予夺。
在这跪倒的一片人海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李无为依旧懒散地靠在老槐树上，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嗑完的瓜子，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朱标身上那件蟒袍的做工。
跪在地上的王伯偷偷抬眼，看到李无为竟然还站着，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用眼神示意李无为跪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急得满头大汗。
完了！完了！
小李道长这是要闯大祸了！那是太子啊！见了太子不跪，那是大不敬之罪啊！
朱标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百姓，并没有停留，而是径直看向了那个靠着树嗑瓜子的少年。
原本威严的太子爷，在看到李无为的那一刻，脸上竟瞬间堆满了惊喜的笑容，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甚至有些急切。
“国师！孤听闻你回了旧居，特地赶来看看！”
朱标走到李无为面前，没有丝毫太子的架子，反倒像是一个见到老师的学生，竟然微微拱手道，“孤没打扰国师的雅兴吧？”
这一幕，让偷偷抬头的街坊们彻底石化。
堂堂大明太子，竟然给小李道长行礼？而且语气还这么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李无为随手将瓜子皮扔地上，嬉皮笑脸地道，“殿下，你怎么来了？我这正跟街坊们唠嗑，您这一来，倒是把大家给吓着了。”
朱标闻言，立刻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温和道，“都起来吧，孤今日只是来寻友，不必拘礼。”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但依旧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只是心里对李无为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李无为指了指王伯他们，对朱标说道。
“刚才正聊着呢，我想让巷子里的孩子们去读书，但这户籍的事儿你也知道，老爷子定的规矩太死。他们怕连累我，死活不答应。太子殿下，你看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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