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龙袍，神色温润。
朱棣原本冷硬如铁的脸庞，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缰绳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
“大……大哥？”
朱棣下意识地翻身下马，动作慌乱，甚至险些踉跄跌倒。
他没有跪，只是呆呆地站着。
周围的燕军亲卫，大多是当年跟随朱棣起兵的老人，有的甚至在南京见过太子仪仗。
此时见到那个本该死去多年的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手中长枪都有些拿捏不住。
跪在地上的李景隆和谷王朱橞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抬头，两人的魂都吓飞了。
“太……太子！！”
李景隆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头冠都歪在了一边。
朱橞更是浑身瘫软，牙齿打颤，指着朱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是朱标。
那是大明朝的储君。
哪怕过去多年，哪怕大家都知道他已经死了，可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威严和气度，绝不会错。
朱标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惊恐的众人，最后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十九弟。”
朱标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句话，让朱橞浑身一激灵，埋着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朱标目光微移，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李景隆。
“二丫头。”
这三个字一出，李景隆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除了已故的太祖皇帝和早已殡天的太子殿下，这世上早已无人会这么叫他。
朱标没有理会两人，再次抬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那一身戎装的朱棣身上。
两人相隔不过百来步。
一人锦衣华服，一人铁甲在身。
“老四。”
朱标轻声开口，语气就像当年在东宫考校弟弟功课时那般随意。
“你是在攻打孤的京师吗？”
这一声质问，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却让朱棣浑身一颤。
朱棣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下意识地想要躬身行礼。
那种长兄如父的压制力，那种二十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让他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那个横扫天下的燕王，变回了那个跟在大哥屁股后面的老四。
“我……臣弟……”
朱棣语无伦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想解释，想说这是靖难，想说是建文帝削藩太狠。
但在朱标那双平静眸子注视下，所有的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数万大军，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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