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不得无礼！”
朱标大惊失色，他是真怕老四这一冲动触怒了国师，不仅父皇难做，国师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他急忙起身想要去拉朱棣，却见朱元璋微微抬了抬手，眼神幽深，示意太子坐下。
老朱并没有紧张，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弧度。
“国师！”朱棣咬牙切齿道，声音愤怒道，“本王虽不成器，但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你说本王嫩，没经验，本王认！哪怕你说本王没资格带兵，本王也绝无二话！
可你凭什么说本王是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他站起身，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老朱基因里传承下来的煞气，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峥嵘。
“北平苦寒，本王在那儿吃了三年的沙子！哪次北元骑兵犯边，本王不是提着刀冲在最前头？
本王身上的伤疤，没一道是逃跑时留下的！
二十万大军……那是二十万条命！
本王怕带不好他们，这就是废物吗？
若是为了面子硬接帅印，那是拿大明国运当儿戏！那是畜生！”
朱棣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愤慨道，“你可以杀了本王，可以让父皇废了本王，但你不能羞辱本王！”
徐妙云跪在一旁，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想去拉丈夫的衣袖，却发现丈夫的手臂硬得像铁块，根本拉不动。
李无为面无表情听完这一切，突然转头，嘴角噙着笑道，“陛下，你看。”
“现在的他，比起刚才那个磕头虫，是不是顺眼多了？”
老朱此时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老四。
他看着那个虽然依旧满脸屈辱，但眼中已经燃起熊熊烈火，仿佛要择人而噬的儿子。
刚才那种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这眼神……
恍惚间，老朱仿佛看到金川城门下，那个一脸决绝的老四。
“国师到底想干嘛？”老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当然知道老四有种，但这不仅仅是老四有没有种的问题。
老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脑子飞速运转。
北伐，那是军国大事。
军方那帮人，蓝玉、傅友德、冯胜……哪一个不是桀骜不驯的主？
哪一个不是跟着徐达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这次北伐，按照惯例，那必然是徐达挂帅，蓝玉为先锋。这是军方默认的蛋糕分配，也是朝堂平衡的一部分。
如果突然换将，而且换的还是个毛头小子……
那帮杀才会怎么想？
他们嘴上不敢跟咱炸刺，但心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老四去抢了他老丈人徐达的功劳，这翁婿关系怎么处？
徐达那边的旧部又怎么安抚？
这不仅是打仗，这是政治。
朱元璋沉吟片刻，目光在朱棣身上打了个转，最后沉声道，“行了。”
瞬间将大厅内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压了下去。
“老四，你先出去。”
朱元璋挥了挥手，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许，“这事，咱和国师还需细细相商。”
“父皇！”朱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儿臣不服！儿臣即便不能挂帅，也绝不是……”
“闭嘴！”朱元璋虎目一瞪，沉声道，“让你出去就出去！哪那么多废话！怎么，要咱亲自动手？”
朱棣身子一僵，他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脖子梗得通红，脚下却是一步未动。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他铁钳般的大手。
“王爷。”
徐妙云柔声唤道，声音虽轻，却透着让人心安的镇定。
她站起身，先是朝着上首的朱元璋和朱标盈盈一拜，又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无动于衷的国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拉了拉朱棣的袖子。
“父皇既然有旨，咱们就先退下吧。国师与父皇商议的乃是军国大事，咱们在，反倒让父皇分心。”
徐妙云的声音温婉，却十分坚定。
朱棣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深吸一口气，最后死死地盯了李无为一眼，然后重重地一甩衣袖。
“儿臣……告退！”
大厅内重新归于寂静。
此时，厅内只剩下朱元璋，李无为，以及一直正襟危坐，神色忧虑的太子朱标。
没了外人，朱元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了看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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