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精致的白玉酒杯，一双虎目在朱标和朱棣身上来回扫视。
他心里的那股子纠结劲儿，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心尖上爬。
道，他想修。做梦都想。那是长生久视，是多少帝王求而不得的终极梦想。
可是这大明江山，这刚刚打下来的偌大家业，他也确实放不下。
这每一寸土，每一条河，那都是他朱元璋带着兄弟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从尸山血海里抢回来的。
如今海内初定，百废待兴，贪官还没杀绝，百姓还没完全吃饱饭，北边的元人余孽还在窥伺。这时候让他撒手不管？他怎么能放心？
可越是这么想，他看着坐在下首的那两个儿子，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好大儿朱标，那是他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接班人，如今居然成了国师的徒弟，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仙门。
就连老四朱棣那个愣头青，居然也蹭上了个徒弟的名额。
“凭啥啊？”朱元璋心里酸溜溜地想，“咱才是真龙天子，咱才是这大明的主人。怎么这仙缘偏偏就绕着咱走，落到了这俩兔崽子头上？”
他越想越不甘心。不管怎么着，就算当不了入室弟子，哪怕挂个名，弄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也行啊！
只要跟国师沾上边，那以后哪怕是求几颗丹药，或者学个一招半式延年益寿的法门，那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
想到这儿，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脸上的郁闷给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容。
“来来来，都别愣着啊！”朱元璋竟然亲自站起身，提着酒壶，给李无为满上了一杯，又转头招呼徐达和汤和，“天德，老汤，动筷子啊！
这烧鹅可是咱特意吩咐御膳房留的，凉了就没那味儿了！”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谢陛下！”两人诚惶诚恐地起身，双手捧杯，屁股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身子紧绷。
朱元璋却仿佛没看见他们的拘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对着李无为感慨道，“国师啊，您方才说得太对了。
当这个劳什子皇帝，那是真遭罪啊！糟心事儿多得像牛毛一样，想睡个安稳觉都难。”
李无为正夹了一块脆皮烧鹅放进嘴里，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架势。
朱元璋也不尴尬，喝了一口酒，声音变得沧桑，“国师您是不知道，咱这一路走来，那真是……苦啊！”
“想当年，咱在凤阳老家的时候，那是真穷。别说烧鹅了，就是一口馊饭都得跟狗抢。那时候咱就想，要是能天天吃上一顿饱饭，给个神仙都不换。”
老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回到那个年代。
“后来没办法，活不下去了，咱去当了和尚。可那世道乱啊，庙里也没余粮，方丈发了个钵盂让咱出去化缘。那是化缘吗？那是讨饭！”
朱元璋摇了摇头，眼眶居然有些微微泛红，“被人放狗咬，被人拿棍子打，大雪天缩在破庙里，冻得直哆嗦……那时候咱就在想，这老天爷咋就这么不开眼呢？”
徐达在旁边听得也是心有戚戚，忍不住附和道，“是啊，那时候大帅……哦不，陛下确实不容易。俺记得有一回，陛下饿得晕倒在路边，要不是那是那位老婆婆给了碗汤，怕是……”
“对对对！”朱元璋一拍大腿，指着徐达道，“还是天德记性好。那一碗稀粥，咱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味儿。”
说到动情处，朱元璋又看向李无为。
“后来咱被迫加入了义军，那是提着脑袋干活。”朱元璋灌了一口酒，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豪气，“鄱阳湖那一仗，陈友谅那厮的船大得像山一样，连环锁在一起，铺天盖地而来。咱们的船跟人家一比，就像是小舢板。当时所有人都说，完了，这回死定了。”
汤和在一旁也忍不住插嘴道，“那会儿俺腿肚子都在转筋。可上位……陛下那是真不带怕的，站在船头，硬是指挥若定，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那是！”朱元璋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若是没有点天命在身，咱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这么多次？”
李无为看着老朱那副样子，不禁莞尔。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朱元璋的杯子，笑道，“老朱这武功，确实是千古罕见。由南统北，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等功绩，足以彪炳史册。
来，这一杯，敬你的不容易，也敬你的大功绩。”
这话说得朱元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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