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弊端在于没钱。这种大工程，耗资巨大。一旦国库吃紧，或者地方上截留款项，工程一停，发不出粮饷。
那些聚在一起的几十万民工，立刻就会变成几十万愤怒的暴民。到时候，你这修河的工地，就是造反的窝点。”
朱元璋眉头紧锁，点了点头。这是实情，元朝末年修黄河，就是这么修出个红巾军来的。
李无为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工程效率极低。你征发的都是流民，那是乌合之众。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出工不出力。”
“你用十万人去修堤，看似人多势众，但干出来的活儿，可能还比不上两万训练有素的职业工匠和水利兵。
而且人多，管理成本就高，卫生、防疫都是大问题。一旦爆发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打仗行，但这大规模工程管理，确实是个细致活。
李无为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加重了几分，“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地方官的吃空饷喝工血。”
“账面上，地方官给你报十万民夫，找你要十万人的粮饷。但实际上呢？现场可能只有六万人在干活。”
“那多出来的四万人的粮饷去哪了？”
李无为冷笑一声，目光锐利，“进了贪官的腰包，进了豪强的库房，甚至进了卫所军官的私囊。
而那真正干活的六万人，还得被克扣口粮，吃着掺了沙子的米，干着累死人的活。这种事，老朱，你觉得会不会发生？”
“碰！！”
朱元璋一拳砸在梭子的护栏上，“这帮狗日的！！”
朱元璋咬牙切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嘴脸。
他最恨的就是贪官，最恨的就是欺负老百姓。李无为描述的场景，简直是在挖他的心头肉。
“杀！要是敢这么干，咱把他们皮剥了填草！！”朱元璋咆哮道。
“杀是肯定要杀的，但光杀不解决问题。”李无为安抚了一下暴躁的老朱，“制度上的漏洞，得用制度去补。”
朱元璋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拱手道，“请国师教咱！这漏洞咋补？”
李无为也不藏私，一一列举解决之道，“改革薪酬制度。把单纯的给米，改成给粮和给工票。”
“工票？”朱元璋一愣，“那是啥？”
“可以理解为钱。”李无为解释道，“这工票不能直接吃，但可以去指定的官办铺子，或者跟朝廷合作的商户那里，换盐，换布，换铁锅等生活必需品。”
“这样一来，既能防止粮官在粮食上做手脚，又能通过工票刺激当地的商业流通。百姓有了布，有了盐，生活才更有奔头。”
朱元璋眼睛一亮，这法子新鲜！
“其次则是鼓励学技能，把灾民变成产业工人。”
李无为继续说道，“别让所有人都在那挑土。选拔机灵的，跟着工部的匠人学砌墙、学木工、学测量。
学徒期间给基础粮，一旦出师，考核通过，工钱翻倍！”
“越熟练，给的越多。这样他们就不是在混日子，而是在学手艺。等工程结束了，这些人就是大明最宝贵的技术工种，去哪都饿不死。”
徐达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这法子好！军中练兵也是这个道理，得有盼头！”
“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招。”
李无为看着下方的荒野，嘴角微微上扬，“凡参与某段工程者，工程完工后，就地分田！”
“啥？！”
朱元璋和徐达、汤和同时惊呼出声。
“分田？！”朱元璋瞪大了眼睛，“国师，这……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好？这田是国家的，直接分了？”
李无为白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洪武帝嘛！这天下规矩你说了算。”
“再说了，又不是让你去抢地主豪强的私田。这江淮地区，荒地、废田这么多，也没人种，名义上不都是你的吗？”
“那些流民修了河，河通了，水利好了，这旁边的荒地不就变成良田了吗？”
“你把这些荒地分给修河的流民，告诉他们，这河是你修的，这地是你开的，以后这地就是你的，你就在这安家落户！”
“他们有了恒产，心就定了，流民就变成了良民。他们垦荒种地，过两年给你交税，那粮食不还是你的吗？”
“既省了现在的钱，又赚了未来的税，还能稳固地方。这买卖，你亏吗？”
朱元璋听得眼珠子直转，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半晌，哈哈大笑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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