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津长得白白净净,留着两撇八字胡,平日里也是个看起来颇有威严的父母官。
但此刻,他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又有几分见到财神爷的客气。
“李员外,这是怎么了?”张津整了整官帽,打着官腔问道。
“本官正在衙门里批阅公文,听说这秦淮河畔有人聚众谋反?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可不能乱说啊。”
“哎哟大人!千真万确啊!”
李万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自己的儿子李纲,此刻李纲正躺在担架上哼哼,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您看看!您看看犬子被打成什么样了?这还是轻的!那几个人不但当街行凶,还口出狂言,说大明律法管不了他们!说这南京城他们说了算!还要杀了老朽全家祭旗!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李万山这顶帽子扣得那是又大又圆,直接把治安案件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张津一看李纲那惨状,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李家可是他的大金主,每年给应天府的孝敬那是海了去了。
如今金主的儿子被打成这样,这不仅仅是打李家的脸,也是打他张津的脸啊。
“岂有此理!”
张津怒喝一声,官威瞬间爆发。
“光天化日,竟敢如此猖狂!在这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如此目无王法之徒!”
他甚至都没往茶摊那边细看,直接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捕快和兵马司士卒下令。
“来人!把那几个狂徒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数十名捕快和士卒齐声大吼,声震长街。
他们拔出腰刀,举起水火棍,如狼似虎地朝着茶摊冲了过去。
李万山站在张津旁边,腰杆子瞬间硬了,他指着李无为的背影,狞笑着吼道。
“看见没有!这就是下场!刚才不是很狂吗?不是说我不配吗?现在我看你们怎么狂!”
周围的百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官商勾结,黑白颠倒,这几个年轻人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就在那群捕快冲到茶摊前不到三丈远,手中的水火棍都已经举起来的时候。
“慢着。”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茶摊上,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青衫背影,依旧没有回头。
倒是坐在他对面的朱棣,缓缓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没吃完的烧饼,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捕头说道。
“张龙,你小子长本事了啊?连我都敢抓?”
那名叫张龙的捕头,原本正举着刀准备立功,一听到这声音,整个人猛地一哆嗦,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张龙下意识地定睛一看。
那一瞬间,他的魂儿都快飞了!
眼前这个穿着家丁衣服、满脸油渍、正啃着烧饼的年轻人,那眉眼,那神态,还有那股子浑不吝的杀气……
这不是那个天天在校场把他们操练得死去活来的燕王殿下吗?!
“燕……燕……”
张龙的牙齿开始打架,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张龙!还不动手?!”后面的张津见捕快们停下了,不耐烦地催促道,“都愣着干什么?抓人啊!”
张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本官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刁民敢拒捕!是不是想造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因为,朱棣正好侧过身,让他看清了正脸。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一直背对着他的那个蓝衣人,也在此刻缓缓转过了身。
朱标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和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落在张津眼里,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张大人,好久不见啊。”
朱标轻声说道,“孤记得上个月还在朝堂上听你汇报过京师治安,这就是你的管理的京师?”
轰——!
太……太子?!
那个啃烧饼的是燕王?!
那……那个坐在中间,一直没说话的……
张津颤抖着目光移向李无为。
李无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举起手里的茶杯,遥遥敬了一下。
“张大人,官威不错。刚才那句格杀勿论,喊得很有气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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