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形的高频脉冲彻底熔毁。
监控画面最后定格：书房内，那本《凤凰协议》的硬壳封面，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印记——形如展翼凤凰，双目灼灼，衔着一枝青翠茶枝。
苏无限将青铜镜面重新嵌回画框，裂痕竟在镜面归位的刹那悄然弥合，仿佛从未破碎。
他转身，面向白牧歌与木非池，唐装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串沉甸甸的乌木佛珠，每一颗珠子表面，都天然蚀刻着微不可察的细小茶树纹路。
“牧歌，”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今晚，你和木非池，必须离开君廷湖畔。”
白牧歌一怔：“大伯？”
“不是躲。”苏无限摇头，目光如炬，“是去拿回属于苏家的东西。云滇茶山那口楠木箱，我要你亲自打开。箱底夹层，有一枚铜钥，形状如茶芽初绽。拿着它，去苏氏老宅地窖第三道暗门——门后，有台老式电报机，按键上还沾着意哥当年留下的茶渍。”
木非池浑身一震：“您……您知道暗门？！”
“我亲手砌的砖。”苏无限淡淡道，“意哥怕我疯，把钥匙交给我保管。可他不知道，我早把钥匙熔了，铸成这串佛珠。”他抬手，乌木佛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幽光，“现在，该还给他了。”
白牧歌深深吸气，胸腔里热血奔涌。她终于彻悟——苏无限从未打算坐镇后方。他让苏无际将她与舅舅引至此处，并非庇护，而是交付信物，点燃引信。这一局，从苏无际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已注定要以云滇为起点，横跨太平洋，最终在圣迭戈的废墟之上，完成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清算。
“我这就出发。”她声音清越，再无半分迟疑。
“等等。”苏无限却叫住她，从唐装内袋取出一枚素银吊坠，链子细长，坠子是一片栩栩如生的银杏叶，叶脉纤毫毕现，“带上这个。若遇险，捏碎叶片中心的凸点。”
白牧歌接过，指尖触到银杏叶背面，竟摸到一行极细的刻痕：【无际守北门，我守南门。】
她心头巨震，抬眼望去。
苏无限已踱至窗边，负手而立。夕照为他镀上金边，身影巍峨如山岳，而窗外，蓝喉歌鸲正盘旋于君廷湖上空，一声声清越长唳，穿透云层，直抵天际。
木非池看着外甥女手中那枚银杏叶，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老话：银杏千年，叶落归根。他喉头滚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只是默默解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又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黑卡，一起塞进白牧歌手里。
“密码是你生日，”他声音沙哑，“里面……够买下整个圣迭戈港。”
白牧歌没推辞，只将银杏叶贴身收好，抬眸直视苏无限：“大伯，我有一问。”
“说。”
“若……若那冷库之下，凤凰协议早已被篡改，若意老前辈留下的火种，早已沦为他人手中的毒焰……您会怎么做？”
苏无限没有回头，目光始终停留在湖面跃动的碎金之上。良久，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极轻、极缓的手势——
五指张开，如握苍穹；随即，缓缓收拢，握成拳。
“那就……”他声音低沉如远古雷鸣，震得窗棂微颤，“亲手，把毒焰，锻成薪柴。”
湖风忽起，卷起满庭茶香，汹涌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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