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改变他们的命,可他们的命,真的是你能改变的吗?”
林怀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二叔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那团火上。
他知道二叔说得对,做生意要权衡,要算计,要妥协。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算得失,不能只权衡利弊。
就像在北安河,他们明知道教几个孩子认字改变不了什么,可还是教了。
明知道给刘老栓五块钱救不了他的命,可还是给了。
因为那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不能只用生意经去衡量。
“二叔,”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您说的,我懂。
但我想试试。陈列的事,我可以帮老张老李做,不用雇人。
记账的事,我可以教老周叔,他不愿学,我帮他做。
那些‘孝敬’,也许没法完全杜绝,但可以想办法减少,至少记清楚,知道钱花在哪了。”
林崇礼看着侄子,看了很久。
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许久,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欣慰,像是担忧,又像是无奈。
“怀安,”林崇礼的声音有些沙哑,“
二叔不是不让你做,是怕你走你爹的老路。
这世道,好人难做,好事难为。
你想帮人,想改变,这没错。
但得先把自己站稳了,把自己活好了,才有余力去帮别人。”
“我知道,二叔。”
林怀安轻声说,“但我想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林崇礼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挥挥手:
“去吧,累了,早点休息。
你想试,就试。
铺子里的事,我让你管。
但有一条,不能亏本。‘瑞昌祥’是林家的根基,不能倒。”
“是,二叔。”
林怀安退出账房,回到自己房间。
夜已深,海淀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他坐在桌前,拿出笔记本,就着煤油灯,开始写今天的观察和思考。
写着写着,他停下笔,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
表壳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王伦,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说“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
他合上怀表,握在手心。表壳温温的,像她的体温。
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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