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再后来,是各种名目的“抗日捐款”、“救国储蓄券”在机关、学校里推行,连教育部这样的“清水衙门”,林崇文也无奈地掏了半个月薪俸,换回一张印着“共赴国难”字样的薄纸凭证。
明天,就是中元节了。
这也是三叔林崇岳阵亡后的第一个中元节,明日,便是他牺牲的“对年”(周年忌日后的第一个重大祭日),虽然实际牺牲不过数月,但按旧俗,意义非同一般。
天色大亮后,父亲林崇文已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他今日要早些去部里,明日中元,部里循例有简短的祭奠仪式,悼念“殉国同人及历年烈士”,今日还需最后敲定一些细节。
临行前,他将一小叠皱巴巴的零钱塞到林怀安手里,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沉重:“怀安,明日才是正日子。
今天家里要拾掇拾掇,有些祭品需得提前预备。
这些钱你拿着,上街去,按你母亲……按你王姨说的,把该置办的、能提前买的东西买齐了。
香烛、纸钱、金银箔,这些是必须的。还有时鲜果子……多买几样。
你生母那边,你三叔那边,都不可缺了礼数。
看看街面上的情形,也……留心听听。
早去早回,莫在街上,尤其是那些人多眼杂、是非多的地方,耽搁太久。”
提到“生母”和“三叔”,林崇文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抹深沉的痛楚。
三弟崇岳的阵亡,是林家这个夏天最深最痛的伤口。
虽然忠烈祠入祀、万安公墓立了衣冠冢,算是有了身后哀荣,但人终究是没了。
而亡妻(林怀安的生母)周氏,也已离世五年。
明日中元,祭祀的不止是遥远的先祖,更是至亲的亡灵。
这份沉重,让这个一向严肃内敛的男人,背影都显得有些佝偻。
继母王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细细叮嘱。
她嫁入林家已四年,性子温和,对林怀安这个前房留下的儿子也算尽心。
此刻,她脸上也带着哀戚,低声道:
“香要买老刘记的,他家的檀香味道正,烟也直,祖宗们认。
纸钱要黄表纸裁的,金银箔要叠得整齐的……果子挑新鲜的,梨、苹果、葡萄、枣子都买些。
你娘……你生母生前爱干净,给她的那份,纸料都要挑最好的,往生钱、金银元宝都要多备些。还有你三叔……”
她眼圈红了红,声音更低,“他年轻,又是为国捐躯,是英雄……给他那份,除了寻常的,再单买些纸扎的刀枪、骏马、新式衣帽……听说现在有卖纸糊的飞机大炮了,若是有,也买一两样,让他在那边……也威风些,不受欺负。”
她顿了顿,抹了下眼角,“再买些上好的‘路引’和‘通关文牒’,印信要齐全的。
都说下面也乱,没这个,不好走路,你三叔刚去,怕是摸不清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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