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丹丸里蕴含的，是比他炼制的七品丹纯净百倍、雄浑千倍的药力，更是……对他一身修为缺陷的精准诊断与无声裁决！
“你……”叶凌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叶天打断他，目光扫过叶凌峰掌心那枚丹丸，又掠过他苍白如纸的脸，“你炼丹时，手抖三次，心慌两次，气息紊乱七处，丹炉底火有三处暗涌，这些，都是破绽。”
叶凌峰如遭雷击，僵立当场。他炼丹时那些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理反应、气息波动、火候瑕疵……竟被叶天尽数洞悉，且精准指出！这已非技艺高低，而是……一种近乎神明俯瞰蝼蚁的、全知全能的漠然！
“你……”叶凌峰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不是向叶天，而是朝着那枚银辉丹丸，朝着那片刚刚被星辉涤荡过的虚空，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跪，跪碎了他二十年苦修筑起的骄傲高塔，跪没了叶家第一天才的虚名光环，跪出了一个匍匐于真正大道之前的、渺小而真实的凡人之躯。
“叶天……”叶山良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巨大的恐惧与荒谬感死死扼住。他不敢看叶天的眼睛，只死死盯着那枚被叶凌峰捧在掌心、流淌着星辉的丹丸——那丹丸表面，九道纤细如发丝的银色丹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现、稳定、散发着亘古不灭的微光。
九品，实打实的九品！而且是九品中的巅峰，九纹圆满！
“宣布结果。”叶天的声音，终于响起，平淡得如同拂过山岗的微风。
主持人早已魂飞天外，直到旁边评委狠狠掐了他一把，才猛地惊醒，声音抖得不成调：“比……比赛结束！本……本届炼丹大赛……冠……冠军……叶天选手！”
“哗——！！！”
压抑已久的惊涛骇浪，终于彻底爆发！
不是欢呼，不是赞叹，而是无数人失声尖叫、跌倒在地、捂嘴痛哭、或癫狂大笑的混乱交响！有人瘫软在地，望着那枚银辉丹丸，喃喃自语：“原来……原来丹道……可以这样……”有人双目赤红，猛地撕开自己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旧疤，嘶吼着扑向高台：“神医！求您看看我的伤！我愿倾家荡产换您一粒丹！”
赵芙蓉站在人群边缘，素来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已被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彻底占据。她看着台上那个依旧平静如初、仿佛只是随手煮了一锅粥的年轻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串价值连城、却在叶天银辉映照下黯然失色的千年冰魄手链，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悔意，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自己将订婚信物掷于泥泞，对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骇人的少年说：“叶天，你配不上我赵家的门楣。”
原来……她配不上他。
程浩第一个冲上台，不是去看丹药，而是死死抱住叶天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大哥！你……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露出来？！”
叶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沸腾的人潮，落在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小玉不知何时已悄然退至廊柱阴影之下，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她仰着小脸，望着那枚悬于叶天指尖、流淌着星辉的银色丹丸，眼中没有崇拜，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近乎悲恸的、浓得化不开的酸楚。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叶天总说自己是“废柴”；为何他从不炫耀；为何他面对羞辱时，眼神里只有平静，没有愤怒——因为对站在星穹之巅的人来说，蝼蚁的嘶鸣，连拂过耳畔的微风都算不上。
他不是狂妄。
他是……寂寞。
叶天对她，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淡淡的疲惫与温和。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蔡神医，忽然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高台。他走到叶天面前，没有看那枚惊世骇俗的九品丹，而是深深、深深地，朝着叶天，弯下了他那曾经挺直如松、今日却佝偻如弓的脊背。
“老朽……蔡长青，”老人的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响彻全场，“今日，以古族丹师协会前任会长之名，恳请叶天先生……收我为徒。”
全场，再次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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