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大口黑血，血雾中竟浮现出细密金线——那是他丹田深处，早已与血肉长为一体的锁链投影！
“呃啊——！”他惨嚎着跪倒在地，双手疯狂撕扯自己胸膛，指甲翻飞，血肉绽开，却只在皮下露出更多、更密、泛着幽光的金色细链，如活蛆般蠕动。
“家主！”叶明扑上前，伸手欲扶，指尖刚触到父亲手臂，便觉一股阴寒之力顺脉而上，瞬间冻结半条胳膊，皮肤迅速浮现出蛛网状金纹。
“别碰！”叶天忽然低喝。
他身影一闪，已至叶东身侧，左手闪电般扣住叶东腕脉，右手食指凌空疾点七下，指尖金光迸射，如绣花针般精准刺入叶东周身七大死穴。每一点落，叶东皮下金纹便溃散一分，黑血渐止，惨嚎声也弱了下去。
“你……”叶东喘息着，浑浊老眼死死盯住叶天，“你为何救我？”
“我不救你。”叶天松开手，声音冷冽如刀，“我只是……不想让‘钥匙’，插进错误的锁孔。”
他目光扫过老者，又掠过地上蜷缩的叶山良、瘫软的张神医、乃至满场面色惨白的叶家族人，最终落回自己掌心那枚幽蓝玉珏。
玉珏光晕流转，映得他眸底一片深海般的静。
“诸位。”叶天忽然提高声调，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晨钟撞破迷雾，“既然今日归墟之门已开，既然锁链已现端倪——那不如，趁此机会，把叶家这口埋了三千年的棺材板，彻底掀了。”
他掌心玉珏猛地爆发出刺目蓝光，光焰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凝成一行燃烧的古篆：
【渊墟已醒，锁链当斩。】
光焰未熄，叶天已转身，面向那十数名黑衣人，脊背挺直如未出鞘的剑。
“你们不是要钥匙？”他摊开手掌，玉珏静静悬浮，“来拿。”
老者眼中第一次掠过凝重，他身后一名中年男子按捺不住，暴喝一声“休得猖狂”，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五指成爪，抓向玉珏——
指尖距玉珏尚有半尺，突然停住。
不是他停下，是时间停了。
他整个人凝固在半空，衣袂、发丝、甚至瞳孔中倒映的蓝光，全部静止。唯有他指尖一滴将坠未坠的汗珠，在绝对静止中，极其缓慢地……向上飘起。
叶天看也没看他，只对老者道：“告诉‘那位’，苍溟钥，我留着有用。”
“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伤者、破碎的玉印、渗血的锁链投影，最终落回自己脚下——那方被他踏裂的青砖缝隙里，一株细弱的青草正悄然钻出，草叶边缘，竟泛着与玉珏同源的幽蓝微光。
“叶家的根，从来不在祖祠牌位上。”叶天抬脚，轻轻碾过那株青草，“而在这里。”
草茎未断，蓝光反而更盛，顺着砖缝急速蔓延，所过之处，所有叶家族人皮下金纹，竟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老者沉默良久，忽而长叹一声，挥手：“收手。”
十数名黑衣人如潮水退去，归墟之门虚影缓缓淡去。墨色星海消散，穹顶重现，唯余满地狼藉，与一地尚未散尽的幽蓝光尘。
程浩从角落冲出来，一把抓住叶天胳膊：“大哥！你刚才那招……”
“噤声。”叶天打断他，目光投向会场入口。
那里，一道素白衣裙的身影正逆着慌乱奔逃的人流，稳步走来。
蔡小棠。
她脸上没有惊惶，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药匣，匣盖微启，一缕温润药香悄然弥散，竟奇异地抚平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戾气。
她走到叶天面前，将药匣递上，声音轻柔如溪流：“叶先生，这是……你娘当年最喜欢的‘安魂散’。我守着药炉，熬了三天三夜。”
叶天垂眸，看着那青瓷匣上熟悉的云纹——与他记忆中母亲枕畔那只旧匣，分毫不差。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到匣身的瞬间，微微一顿。
然后，稳稳接过。
药匣入手温润，匣底，一行极细的小字悄然浮现，墨色新鲜，犹带体温：
【天儿，若你见到此匣，娘已不在。但记住，你不是钥匙，你是开门的人。】
叶天握着药匣，久久未语。
会场之外，暮色四合，第一颗星子悄然跃上天幕。
那星光，幽蓝，微凉，却分明带着斩断锁链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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