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山风卷过,吹散了部分药烟。
那些吐得七荤八素的士兵勉强抬起头,看到自家主将被擒,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陈皓单手制住吴勇,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那叠染血的空白调令,猛地甩向半空。
纸张在风雨中猎猎作响,最后几张飘落在前排士兵的脚边。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
陈皓的声音在山谷回荡,带着嘶哑的怒意,这是吴勇从城防营偷出来的空白调令!
上面连个字都没写,只有那鲜红的大印!
他让你们封山,让你们杀人,究竟是奉了谁的令?
是朝廷的令,还是这想要谋反的私令!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捡起地上的纸,脸色惨白。
军中无令调兵乃是夷三族的重罪,他们大多是大字不识的粗人,只知服从长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派胡言……呃……吴勇还在挣扎,却被陈皓收紧铁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还不信?
陈皓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那一排排停在后方的粮车,柱子!
开箱!
早已趁乱摸到粮车旁的柱子大吼一声,手中柴刀手起刀落,砍断了第一辆粮车底部那伪装精巧的暗锁。
哗啦——
原本看似沉甸甸的麻袋底部突然裂开,倾泻而出的根本不是救命的稻米,而全是灰白色的粉尘。
那是大量的石灰,混杂着碎石子,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沸腾,冒出滚滚白烟。
一车,两车,三车……柱子像个疯子一样连劈数刀,所有的粮车里装的,全是这害人的玩意儿!
那是石灰!全是石灰!
如果说刚才的空白调令只是让人恐慌,那此刻眼前的这一幕,则是彻底击碎了这些底层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很多人也是穷苦出身,家中的父母妻儿也在城里等着这批粮救命。
吴勇!
陈皓一把将那动弹不得的校尉按在粗糙的石面上,脸逼近他,眼中布满血丝,三千石赈灾粮,早就被你们顺着这后山的暗道运进李家大院了吧?
用几车石灰把流民堵在城外饿死,引发暴乱,好让你们的主子趁乱把那批做龙袍的紫云纱基料运出城?
为了几匹布,你要让全城的百姓陪葬?
你要让你手下弟兄的爹娘饿死?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山谷炸响。
士兵们的眼神变了。
那种迷茫和畏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被愚弄后的滔天恨意。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被按在石头上的吴勇,手中的兵刃不再指向陈皓,而是微微调转了方向。
就在这群情激愤、大局已定之时,陈皓刚想松一口气,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寻常的震颤。
不仅仅是震动,连地上的积水都在疯狂跳动。
陈皓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营地最后方那处依山而建的临时库房。
那里存放着这支私兵从武备库窃取的黑火药,也是刚才吴勇炸山的源头。
不好!
也就是这一声念头刚起,一声沉闷得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瞬间撕裂了耳膜。
那库房的方向并没有直接腾起火球,而是像是大地打了个嗝,紧接着,整个营地后方的木栅栏连同半截山坡,在烟尘中轰然坍塌。
那沉闷的轰鸣过后,塌陷的山坡并未归于平静,反倒像是被捅破的蚁穴。
漫天的尘土还没落地,一群身着深褐劲装、口衔利刃的家丁便从那裸露出的暗道缺口中如狼群般涌出。
领头的正是早已在此埋伏多时的李老爷。
他胯下骑着一匹名为“黑风”的高头大马,显然是早就备好了要在这混乱中收割残局。
陈皓瞳孔猛地一缩,根本来不及细想这李家到底挖了多深的暗道。
耳边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扩崩鸣声——那是军用硬弩特有的声响。
这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断指的剧痛。
陈皓身形猛地向侧面一滚,整个人像是个沾满泥浆的土球,连滚带爬地窜到了刚才被柱子劈开的那辆运粮车后。
咄咄咄!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在他耳畔炸开。
数支足以穿透轻甲的弩箭死死钉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箭尾还在疯狂颤动。
若是晚了半息,他此刻已被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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