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从角落里拎出两只养在后院抓耗子的野猫。
陈皓手脚麻利地将孙公公那件染满熏香的官袍撕成碎片,细细地捆在猫背上,又在猫爪上抹了一把高度的高粱烧。
野猫受了惊,被柱子从仓库那几个通向不同方向的通风口里狠狠一掷。
一蓝一黑两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中。
紧接着,陈皓快步走到库房后方的一口巨大铜釜前。
那是皓记用来蒸馏高度烈酒的家伙,下面压着还没熄灭的余火。
转开气阀。陈皓低声喝道。
柱子咬牙猛转。
轰——!
沉闷的蒸汽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水汽混合着酒气在管道内疯狂咆哮。
这种巨大的噪音足以隔绝任何内部的交谈声,也能让门外那些靠听觉锁敌的黑甲卫变成瞎子。
陈皓把那张蜡纸平铺在蒸馏釜微烫的底座上。
随着热气的渗透,蜡纸背面的纹路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一圈圈原本看不见的复杂水印在光影下缓缓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文案。
水印的中心,赫然是一枚半开合的虎符轮廓。
林穆,看清楚。
陈皓盯着那枚虎符,眼神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名单不只是受贿的证据,它是这北岭三千驻军的‘命脉’。
他把名单重新塞回怀里,目光掠过窗纸外闪烁的火把残影,最后落在了一旁那张堆满账册的旧木案上。
这局棋,官场上的事儿算清了,可人命的债,还没开始还呢。
他绕过蒸馏釜,指尖掠过那些厚重的、泛黄的酒馆旧账,心中那个藏了许久的念头终于在这一刻,被这漫天的蒸汽彻底蒸腾了出来。
马蹄声停得突兀,像一根绷紧的弓弦骤然崩断。
陈皓耳尖一颤,瞳孔瞬时缩成针尖——不是一骑,是十余骑,铁蹄钉在夯土路上的闷响未落,甲胄摩擦声已压过晨雾。
黑甲卫!
周雄来了。
他没回头,只将指腹在蒸馏釜冰凉的青铜阀轮上狠狠一按,旋至底限。
“呜——!!!”
一声凄厉到撕裂耳膜的金属哨音猛地炸开,尖锐、高频、持续不绝,仿佛整座仓库的骨架都在这声音里震颤呻吟。
那不是人声,是机械在濒死前的嘶鸣,盖过了所有杂音——柱子急促的喘息、孙公公压抑的咳嗽、甚至远处林穆伤口渗血滴落青砖的微响。
就是现在。
陈皓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刃尖精准刺入后墙根处一块松动青砖的缝隙,手腕一拧,钢丝“铮”地绷直——那是他昨夜亲手埋下的伏笔,三股淬火钢丝绞成一股,一头深嵌梁柱榫眼,另一头,缠在早已被盐水泡软的木栓内芯上。
“断!”
他肩背发力,腰如弓张,猛向后一拽!
“咔嚓——轰隆!”
朽木断裂声混着沉闷的墙体呻吟,后墙底部应声塌出一人宽的豁口,碎砖簌簌滚落,腾起灰白烟尘。
几乎同时,正门外传来周雄暴怒的咆哮:“放箭!覆盖正门!一只麻雀都不许飞出去!”
话音未落,弩机“咯咯咯”的连发声便如暴雨倾盆,密集得没有间隙。
数十支黑翎重矢撞在厚实榆木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闷响,木屑纷飞,箭尾犹自嗡嗡震颤。
陈皓却已扑向角落堆叠的麻袋。
酒石酸粉末——他命李芊芊连夜从酒糟沉淀池中反复淘洗、曝晒、研磨所得,细如霜雪,轻似无物,遇明火即爆。
他双手扣住两只鼓胀麻袋,腰腿发力,借势蹬踏身旁倾斜的旧酒架——杠杆成了他的脊骨,酒架成了他的支点。
两袋粉末脱手而出,划出两道灰白弧线,“噗噗”两声闷响,精准砸在屋顶几处新凿的箭孔边缘。
粉末如活物般钻入孔隙,簌簌飘散,无声无息,却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走!”陈皓低喝,声如刀锋刮过铁板。
柱子一把架起虚弱的孙公公,小李子拽住林穆胳膊,众人鱼贯扑向那道刚撕开的墙缝。
没有迟疑,没有回头,只有衣料擦过碎砖的窸窣,和粗重压抑的呼吸。
可陈皓没动。
他站在豁口边缘,目光扫过仓库深处——那条半人高的地下滑道入口,被几块活动石板虚掩着,石板下是数十年酒糟冲刷出的幽深甬道,内壁湿滑油亮,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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