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严大人。”龙特使淡淡吩咐。
两名黑甲卫猛地一拉手中的白绫。
袁阁老的身体猛地绷直,双腿在地上剧烈蹬踹,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舌头一点点吐了出来。
“签,还是不签?”龙特使握着严巡按的手,在那张写着“自绝书”的纸上,缓缓落下笔尖。
笔尖触纸,墨迹晕开。
陈皓趴在房梁积灰的阴影里,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几乎盖过了外头的风声。
不能再等了,那个“签”字一旦落下,袁世青就是一具只有象征意义的死尸,而那个真正的秘密也会随之石沉大海。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还带着李芊芊体温的小瓷瓶。
这里面装的是那是李芊芊从戏班子变戏法那讨来的磷粉,极易燃,本来是留着给他夜里照明路用的。
他又去解腰间的酒壶,那是他最后的存货——高度提纯的“秋露白”原浆。
陈皓屏住呼吸,将瓷瓶的塞子用牙咬开,顺着那道连通隔壁的通风木槽倒了进去。
紧接着,含了一口烈酒,对着木槽口猛地一喷。
“起!”
他在心里低吼一声,手中的火折子精准地探入木槽口。
“轰——!”
磷粉遇火即燃,混着雾化的烈酒,瞬间在狭窄的通风槽里膨胀成一条狂暴的火龙。
隔壁正厅全是百年的老木头,干燥得像油纸,火舌顺着房梁瞬间舔舐而下,直接燎着了悬挂袁阁老的那根横梁。
“走水了!”
“护驾!快护驾!”
隔壁瞬间大乱。
那两名负责勒绳的黑甲卫被头顶突然坠落的带火木屑烫得怪叫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里的白绫。
袁世青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板上,剧烈地咳嗽着,脖子上的白绫还没解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虾米。
就是现在!
陈皓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地时顺势在地上一滚卸去力道,也不管身上沾满了多少蛛网灰尘。
他冲到墙角的杂物堆,一把扯过那床发霉发硬的旧棉被,在旁边用来防火的水缸里狠狠一浸。
这一系列动作他早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湿透的棉被重得像铁,但他此刻爆发出的力气大得惊人。
“咚!”
他合身撞向那面早已腐朽且被火势波及的板墙。
木屑纷飞,陈皓像头蛮牛般撞进了烟熏火燎的正厅。
浓烟滚滚,此时没人能看清他的脸。
龙特使已经被几名亲卫护着退到了门口,正在大声呵斥救火。
陈皓根本不看那边,他在地上摸索着,一把抓住了袁世青的衣领。
这老东西死沉死沉的,且已经因为缺氧翻了白眼。
陈皓二话不说,将那床湿棉被劈头盖脸地裹在袁阁老身上,只露出个鼻孔出气。
“不想死就别动!”
他在袁阁老耳边低喝一声,拖着这个巨大的“湿粽子”就往正厅屏风后的死角冲去。
那里有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地板,正是上次李芊芊查账时意外发现的布庄暗道入口——这驿站的前身本就是那个贪腐布商的私宅,为了转移黑钱修了这耗子洞。
陈皓手指扣住地板缝隙,指甲几乎掀翻,猛地用力掀开盖板。
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先将袁世青像扔垃圾一样推了下去,随后自己也跳入黑暗,反手合上了盖板。
“在这里!有人跳下去了!”
头顶传来黑甲卫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刀剑砍在盖板上的闷响。
但陈皓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暗道狭窄湿滑,只能容一人爬行。
他在黑暗中推着昏迷的袁世青,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石壁上磨得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带来的麻木。
爬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透出一丝微光。
那是出口,通往驿站后巷的一家倒闭布庄。
然而,出口处火光摇曳。
龙特使反应太快了,他的人肯定已经封锁了周边所有的出口,正在用火要把这“耗子洞”里的人熏死。
陈皓摸了摸腰间,还剩半壶醋。
他又在暗道的角落里抓了一把生石灰——这原本是用来防潮防虫的。
“这一把,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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