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忧无虑、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凌云的心底,总会不期然地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像温润的泉水,缓缓浸润着心田。
这场景让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遥远的童年,在青云宗那云雾缭绕的山门之内,也曾有过这样简单、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只是后来,那些纯粹的笑容,被沉重的天赋、被师门巨大的期望、被少年人膨胀的骄傲,一点点地挤压、淹没,最终消失无踪。
如今,在这凡俗尘世的普通孩童身上,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青风城角落,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种久违的、未被世俗沾染的、金子般纯粹的快乐。这快乐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动人。
除了这些鲜明的变化,青风城的普通百姓们,对凌云的态度也发生着潜移默化、却真切可感的改变。
他去集市上买些简单的米粮菜蔬,小摊贩们会格外热情。卖菜的阿婆会麻利地多塞两根翠绿的葱到他篮子里:“凌小子,今天的青菜水灵得很,多拿两根葱回去炝锅,香!”卖烧饼的老汉会特意挑出一个烤得金黄焦脆、个头明显大一圈的饼递给他:“喏,这个饼刚出炉,火候正好,给你留了个大的,趁热吃!”
当他埋头在渠沟里,一锹一锹清理着污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时,路过的行人,不再像过去那样,远远地就皱着眉头避开,或者投来那种混杂着鄙夷与嫌弃的冷漠目光。
他们会自然地放慢脚步,甚至停下来,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跟他打招呼。
“凌师傅,辛苦啦!这大热天的。”
“歇会儿吧,喝口水再干,活儿不是一天干完的。”
甚至有人会主动停下脚步,蹲下身,帮他递一把铁锹,或者搭把手搬开一块沉重的挡路石头,说一句:“搭把手,省点力气。”
这些细微的、几乎难以言表的点滴善意,如同春日里悄然汇聚的涓涓细流,一点点地、持续不断地汇入凌云曾经干涸龟裂的心田。它们无声地滋润着,修复着,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归属”的暖意。
他不再是那个被孤立在人群之外、只能蜷缩在破庙角落、被嘲笑的“乞丐修士”。
他成了青风城城西一个普通的、却又不那么普通的居民。一个靠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挣得一日三餐,靠着自己锤炼出的铁拳保护弱小邻里,并因此赢得了街坊们由衷尊重的人。这身份平凡,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这天傍晚,夕阳熔金,将城西的屋脊和树梢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凌云在河滩结束了一天的拳法练习,气息微喘,正准备回他那座栖身的破庙。
路过西街口王婶那个冒着腾腾热气的馄饨摊时,正在忙碌的王婶一眼瞥见他,立刻热情地招手喊道:“凌小子!过来过来!刚出锅的馄饨,皮薄馅大,特意给你下了一碗!快坐下!”
王婶是个苦命人,早年守寡,独自拉扯着一个才五六岁的儿子,全靠着这个小小的馄饨摊维持生计。以前那些地痞横行时,她的摊位三天两头被骚扰,不是掀桌子就是白吃白拿,她只能忍气吞声,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凌云看着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馄饨,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王婶,不用这么麻烦,我……我带了窝头。”他指了指怀里。
“哎呀!跟婶子还客气个啥!”王婶不由分说,把一大碗飘着翠绿葱花和点点油星的馄饨端到他面前的小木桌上。凌云惊讶地发现,碗底还卧着两个圆滚滚、白嫩嫩的荷包蛋!“快趁热吃吧!看你这些日子,风里来泥里去的,人都瘦了一圈。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骨,活儿重着呢!”
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看着凌云,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母性的温暖:“说起来,婶子真得好好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出头,把那帮天杀的杂碎打跑了,我们这些做点小本生意的,哪能有现在这安生日子过?这碗馄饨,算婶子一点心意,谢谢你护着我们娘俩,护着这条街!”
凌云看着眼前那碗在暮色中氤氲着诱人香气、汤面上浮着点点油花和葱花的馄饨,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他不再推辞,知道这是王婶一片赤诚的心意。他端端正正地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勺子,轻声道:“谢谢王婶。”
“快吃快吃,凉了味道就差了,汤也不鲜了。”王婶催促着,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凌云舀起一个饱满的馄饨,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鲜美的肉馅混合着面皮的麦香,一股暖流从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继而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最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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