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在原地，呼吸停滞。所有地勤、侍卫、通译，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单膝跪地，这已是王室礼仪中，仅次于匍匐叩首的最高礼节。而一个未登基的王储，对着一个外国平民，行此大礼，并许下如此石破天惊的誓言……这已不是僭越，这是将整个家族的命运，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押在了一个人身上。
秦小野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没伸手去扶。只是静静地看着雷人，看着他额角未干的汗，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看着他单膝跪地时绷紧的、微微颤抖的腿肌。过了足足三秒，秦小野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老郑，起来。”
雷人没动，依旧跪着，仰望着他。
秦小野弯下腰，不是去扶，而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雷人肩甲上沾染的一点灰。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的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人身后那一片寂静无声、却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机场，“还有他们的命，你父亲的命，你弟弟的命，你妹妹的命……你整个拉玛家族的命，都在你手里攥着呢。你跪我，算哪门子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真想谢我？那就别跪。站起来，把你该坐的王座，坐稳了。把我刚才教你的那个‘平飞’，给我好好飞稳了。这才是正经事。”
雷人怔住了。他眼中的炽热并未熄灭，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新的燃料，猛地腾起更猛烈的火焰。他盯着秦小野看了几秒，那目光复杂得如同风暴过境后的海面，最终，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地，利落地、稳稳地站了起来。膝盖上的灰尘被他毫不在意地掸掉，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略带痞气的笑容，可那笑容的深处，却多了一种磐石般的、沉甸甸的东西。
“成！”雷人哈哈一笑，笑声爽朗，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坠机、那惊天动地的跪拜，不过是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微尘，“小野，你这话，比啥都强！走，哥带你去吃最地道的曼谷夜市烧烤！管够！”
他一把勾住秦小野的脖子，力道十足，亲昵得毫无距离感，拖着他便往停机坪外走。秦小野也没挣扎，顺着他的力道迈开步子，任由那带着汗味和硝烟气息的臂膀箍着自己的肩膀。两人并肩而行，背影在夕阳熔金的余晖里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两条即将汇入同一条汹涌江河的支流。
“诶，等等！”秦小野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随手抛给紧跟在侧、大气不敢出的宋胜，“宋司令，这个，给你。”
宋胜慌忙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边缘已被磨得温润的金属徽章——正是刚才在F-16B座舱里，秦小野随手摘下、一直捏在掌心的那枚空军荣誉下校徽章。此刻，它静静躺在宋胜布满老茧的掌心，银色的鹰徽在夕阳下反射着微光，像一颗沉默的星辰。
“殿……殿下？”宋胜声音发紧，捧着徽章的手指微微发颤。
“拿着。”秦小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出一枚寻常的纽扣，“你今天教我的，比这玩意儿值钱多了。这徽章，算我买你这堂课的钱。不许推辞。”他拍了拍宋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以后，少练。别总想着怎么把飞机飞得漂亮，多想想，怎么把人……活下来。”
宋胜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极其标准、几乎将脊椎折成九十度的军礼，手臂抬起，纹丝不动，敬得山岳般沉重。
秦小野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跟上雷人的脚步。
暮色四合，曼谷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子坠入凡尘。机场的喧嚣渐远，只余下引擎冷却时细微的“咔哒”声，以及风掠过空旷跑道时，那一声悠长而空旷的叹息。
雷人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脸颊。他没看屏幕，只把手机随意地递给秦小野：“喏，给你。”
秦小野接过，屏幕亮着，是一条刚刚发出的加密信息，收件人备注是：【高僧·阿姜颂】。
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雷：
【尊者所言，俱已应验。真龙现，气运开。弟子恳请，速启‘四象’之局。另，求赐‘镇魂’之物，予其随身，护其周全。】
秦小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冰冷的玻璃表面。四象？镇魂？他抬眼看向雷人，后者正歪着头，对他眨了眨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狐狸般的狡黠笑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忧虑。
“老郑，”秦小野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高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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