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科学的本质是“可证伪”——它会告诉你“你错了”,而且会让你在众人面前“被打脸”。对自尊脆弱的人来说,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而伪科学不一样,它永远自洽,永远能给你一个“你是对的”“你是觉醒的人”的解释。它不提供知识,只提供身份——让你从“失败者”,变成“看透真相的先知”。
和蔼教授点开PPT,亮出松动执念的“三步路径”:既然我们搞懂了根源,就该知道,真正能起作用的方法,从来不是争论。第一步,不要碰信念,要看功能。一个人抱着某个信念受苦,你要先问——这个信念在帮他避免什么?是孤独?是失败感?还是无价值感?他承受的苦,是为了躲避更痛的羞耻感所付的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步,帮他找到尊严的其他来源。这不是让你廉价地夸他,而是让他在现实里体验到“我能行”——比如,让他帮邻居修修家电,让他在社区活动里发挥作用。当他能从“我会做什么”里获得尊严,就不会再死死抓住伪科学这根稻草了。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和蔼教授的语气变得严肃,“不是让他的认知变正确,而是让他开始怀疑。”他看向秦易:“秦易,你刚才提到易经,其实易经里‘益卦’讲‘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和佛学里的‘疑’有异曲同工之妙。你说说,为什么‘怀疑’这么重要?”
秦易沉吟道:教授,佛学里说,邪见会断善根,而怀疑,是善根重新生长的开始。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执念有了一丝“我是不是搞错了”的念头,就说明他的认知不再是铁板一块。这就像易经里的“革卦”——革故鼎新,只有先打破“绝对正确”的执念,才有可能接受新的观念。反之,如果一个人连怀疑都不敢,那他的妄念就真的成了执念,再也无法动摇。
周游这时补充道:教授,从心理学角度看,人类的大脑根本不是为了“求真”设计的,是为了“活下去”“活得体面”设计的。大脑会自动选择那些能让我们感到安全、有尊严的信念,哪怕这个信念是错的。就像胆固醇,适量的胆固醇能止血救命,但过量了就会堵死血管。伪科学信念,就是有些人用来“止血”的胆固醇——暂时挡住羞耻感的伤口,可一旦变成永久性的,就会堵死认知的通道。
吴劫这时举了个例子:教授,我想到了两个人——日本的那位棋手,和梁启超。棋手输了关键一局,就发誓一辈子不下棋,因为他把“输赢”和“人格”绑在了一起,输棋对他来说,不是技术问题,是羞耻问题。而梁启超不一样,他敢于“今日之我否定昨日之我”,因为他的自尊,不是靠“永远正确”支撑的,是靠“追求真理”支撑的。这两种人的区别,就是能不能承受“自己可能错了”的羞耻感。
和蔼教授点点头,语气沉重: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真正危险的不是错误的观念,是不能承受观念的动摇。有些人的信念,已经成了唯一的生存支架,你拆它,就是在推他去死。这时候,争论只会让他的防御更坚固。
他话锋一转,指向另一个痛点:还有一个更扎心的事实——很多科学传播,其实是在制造伪科学的土壤。有些科普博主总说“聪明的人自然懂,不懂就是你笨”,这种语气,和伪科学信徒说“觉醒的人才能懂,不懂就是你蒙昧”,有什么区别?许黑,你说说,这种传播方式,错在哪里?
许黑立刻答道:教授,错在把“懂不懂科学”,变成了“高不高级”的划分标准!它逼着人做选择——要么承认自己“蠢”,要么躲进“我很聪明”的叙事里。而伪科学,恰恰就是后者的完美载体。等于说,你用科学把他逼到了墙角,他无路可走,只能钻进伪科学的缝隙里。
蒋尘这时举手提问:教授,那我们该怎么正确地科普?怎么才能不触发别人的羞耻感?
和蔼教授微微一笑,给出答案:核心就是放下“优越感”,共情“无力感”。科普不是为了证明“我比你聪明”,是为了帮人“解决问题”。比如,你想说服我外婆别买保健品,不要说“你被骗了”,要说“外婆,我知道你想健健康康的,我们一起去医院做个体检,听听医生怎么说,好不好?”——你先认可她的需求,再提供替代方案,而不是否定她的信念。
周游补充道:教授,还有一点——要区分“相信伪科学”和“用伪科学保护自己”。很多人不是真的信伪科学,是用伪科学当盾牌,挡住现实里的羞耻和无力。你要做的,不是打碎这个盾牌,是帮他打造一面更坚固的盾牌——比如,帮他重建自信,帮他找到价值感。当盾牌换了,伪科学这个旧盾牌,自然就被放下了。
和蔼教授点点头,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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