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对衙门内的白敬显毫无所知,更不清楚自己早已被对方记恨在心。临近散值时分,他便提前整理好公务,匆匆离了吏部衙门,拐进街角一家糕点铺,精心挑选了几样琪琪格爱吃的点心,用油纸包好揣在怀中。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无论琪琪格如何待他,他都不该在说出真相后便对她置之不理——那份真相太过沉重,他既已开口,便该承担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不多时,莫罗便抵达了琪琪格居住的院落。门口值守的二人,上次便见过莫罗,一眼认出他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小的见过莫大人!”
换作之前,莫罗会觉得这般行礼太过刻意麻烦,总会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可随着这些日子在吏部当差之后遇到这样的问候声多了,现在听着这恭敬的称呼,感受着两人的敬畏,他心中竟莫名觉得十分受用,隐隐生出一种被人捧着的满足感。但这份心绪只是一闪而过,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易近人的模样,大步上前说道:“二位兄弟客气了,不必多礼。”
额尔敦见状,连忙殷勤地走上前推开院门,笑着说道:“大人是来看望那位格格的吧?快请进。”莫罗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院落,莫罗的目光便被院中的身影牢牢锁住——琪琪格正孤零零地坐在石凳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比起上次相见,分明瘦了太多。此时的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苏玛站在一旁,看着琪琪格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轻声劝道:“格格,天快要黑了,夜晚风凉,咱们进屋吧?”可琪琪格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回话,依旧维持着发呆的姿势。
苏玛见状,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怕被琪琪格看见惹她心烦,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琪琪格深深叹了口气。就在她叹气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站着的人影,定睛一看,竟是莫罗来了!苏玛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到琪琪格身边,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的欣喜:“格格!莫大人来了!莫大人来看你了!”
“莫大人”三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了琪琪格的心上。她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恐与抗拒,像是见了洪水猛兽一般,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逃也似的朝着屋内跑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自己牢牢锁在里面。
莫罗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先将怀中的糕点递给迎上来的苏玛,沉声道:“这是琪琪格爱吃的,你先收着。”随后,他走到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温柔:“琪琪格,你开门,我是莫罗。”
房门内,琪琪格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眼眶里滚落,一张小脸哭得皱成一团,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你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看到你我就恶心!”
“琪琪格,我知道你恨我。”莫罗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带着十分的愧疚与心疼,“但我求你开门,就看一眼,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放心不下你。”
琪琪格的嘶吼瞬间变成了压抑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越流越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痛苦与怨怼:“你滚……我真的不想见到你……你这个杀父仇人!是你亲手杀死了我的阿布!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快走吧,永远都不要再来找我!”
莫罗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有些发滞。他放缓了敲击房门的动作,声音低沉而诚恳:“你不想看到我,没关系。但我听说你茶饭不思,瘦了这么多,我心里难受。琪琪格,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啊。”
他顿了顿,带着深深的愧疚继续说道:“关于你阿布的事情,我承认,我很惭愧。但我也是皇命难违,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你要恨我,我认,我愿意承受你的所有恨意。可就算是恨我,也请你好好照顾自己,行吗?”
屋内的呜咽声渐渐平息,琪琪格不再作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莫罗没有停下,继续轻声说道:“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太残忍了,让你一下子接受,根本不可能。但我对你是真心的,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之前说过的话,依旧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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