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赶到礼部,径直前往仪制清吏司,将皇上批复的“婚礼依三等子爵常例,务从简朴”的旨意呈报上去,详细说明此次成婚的相关事宜,办理婚礼规格报备手续。仪制司的官员见是奉旨行事,又知晓莫罗虽没有官职但爵位仍在,没有丝毫怠慢,手脚麻利地办完了所有流程,给了莫罗一份报备回执。
“多谢诸位。” 莫罗收好回执,拱手道谢后便转身出门,接下来要去宗人府借一套子爵的吉服袍——他此前晋升迅速,一路从微末不入流的官员加封到子爵,还没来得及置办子爵品级的吉服,如今成婚要用,只能向宗人府暂借。
刚走出礼部大堂的门,身后便传来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这不是莫大人吗?许久不见,怎么有空来礼部走动?”
莫罗闻声驻足,转头望去。说话的是个五十上下的官员,身着一品官服,面容略显刻薄,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莫罗心中暗自纳闷,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可又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他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打趣之意,本就无心与人争执,便客气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淡:“这位大人说笑了,我已被革去所有官职,担不起‘大人’二字。不知大人叫住我,有何指教?”
那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讥诮:“哦,本官礼部尚书程景明。倒是忘了,你如今已是无官一身轻了。”
“程景明”三个字入耳,莫罗瞬间想起来了——此人他在工甲的婚礼上见过!再联想到工甲的妻子姓程,莫罗心中顿时了然,这位竟是工甲的岳父。即便弄清了对方的身份,莫罗也没打算与之计较,依旧平静地说道:“原来是程大人。既然没什么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诶,别急着走啊。” 程景明快步上前,拦住了莫罗的去路,语气愈发尖酸,“本官只是好奇,你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本应前途无量,怎么就这般不知好歹,落得个革职的下场?依我看,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莫罗眼神微沉,瞬间明白过来,程景明这是特意为工甲和他女儿出气来了。他本想着程景明与自己阿玛文敬是亲家,多少要给几分脸面,不愿过多纠缠。可此刻对方这般咄咄逼人,丝毫没有收敛之意,莫罗原本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抬眼看向程景明,语气冷了几分:“程大人方才说,忘了我没有官职?我倒是想请教一句,免去我官职的是皇上的圣旨,难道在程大人眼里,皇上的旨意也能说忘就忘?”
这话一出,程景明瞬间被噎住,脸色涨得通红。他昨日去探望了因被贬而病倒卧床的工甲,才得知工甲从从六品的大理寺评事被贬为从九品的鸿胪寺鸣赞,全是因莫罗而起。原本他还打算年中替工甲运作一番,谋个实职历练,却没想到被莫罗搅了局,工甲直接跌落尘埃。今日在礼部偶遇莫罗,本想借机刁难一番,替工甲出出气,也发泄自己的不满,却没料到莫罗如此伶牙俐齿,一句话便戳中了要害。
见程景明哑口无言,莫罗继续说道:“我虽没了官职,但子爵的爵位仍在。按朝廷礼制,我纵使没有官职,尚且还有子爵在身,尚书大人如此出言不逊、嚣张跋扈,依我看,程大人饱读圣贤书,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放肆!” 程景明被气得浑身发抖,两眼发黑,指着莫罗怒斥道,“莫罗,你害的工甲去鸿胪寺做那从九品的鸣赞,对自己的兄弟都如此狠心,你就是个小人!”
听到这话,莫罗彻底明白了程景明发难的缘由,心中反倒释然了。他冷笑一声,说道:“程大人,工甲落到这般下场,是不是我害的,你最好别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不妨去好好打听打听,你这位女婿平日里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干了些什么龌龊事!我懒得与你在此浪费口舌。”
说罢,莫罗不再看程景明一眼,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程景明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周围路过的官员见状,都纷纷低头绕行,不敢上前围观——一边是连巡抚都敢打的莫罗,一边是本部衙门的尚书,无论哪一方,都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莫罗走出礼部大门,脸上的冷意渐渐消散。程景明的刁难,不仅没影响他的心情,反倒让他从程景明的怒斥中,彻底坐实了工甲被贬的处境——从六品的大理寺评事贬到从九品的鸿胪寺鸣赞,几乎是从官场的边缘跌进了尘埃里。想到这里,莫罗心中暗自思忖,皇上虽将自己一撸到底,革去了所有实职,但细数近来与自己相关的诸事:恩准自己迎娶罪臣之女琪琪格,归还琪琪格的丰厚嫁妆,撤去监视的人手,如今又严惩了散播自己谣言的工甲……桩桩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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