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莫罗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王氏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快步走到文敬身边，低声问道：“老爷，莫罗方才跟您说了些什么？竟让您这般高兴？”方才文敬与莫罗交谈时的笑容，她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
文敬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瞥了王氏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莫罗今早接了圣旨，皇上任命他为浙江巡抚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工甲，怒火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瞧瞧你！原本好好的从六品大理寺评事，放着正经差事不干，非要去散播莫罗的谣言，结果怎么样？一下被贬成了从九品的鸿胪寺鸣赞，那是个可有可无的闲职，有什么前程可言？”
文敬越说越气，胸膛微微起伏：“这也就罢了！原本我还想着，等这事风头过了，让程氏的父亲帮你运作运作，调任个实职还有机会。可你呢？见到莫罗的夫人琪琪格就走不动道，魂不守舍的，还对程氏那般恶语相向，把好好的家闹得鸡犬不宁！今日还要我亲自带你登门道歉，简直丢尽了我的老脸！”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多向莫罗学学吧！同样是我的儿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人家能从革职的低谷，重新被皇上重用，出任封疆大吏；你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说完，文敬也不再多言，甩袖气呼呼地朝前走去。
工甲被父亲当众训斥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燥热感从脖颈蔓延到脸颊，难堪至极。他心里对莫罗的厌恶又多了几分——若不是莫罗，父亲怎会这般训斥自己？若不是莫罗得了高官，父亲又怎会拿自己和他对比？嫉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让他紧紧攥住了拳头。
王氏听到“浙江巡抚”四个字，也惊得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想到，莫罗一个多月前才刚被革去官职，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就能重新做官，而且还是巡抚一级的封疆大吏！虽说比起之前的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兼吏部右侍郎，巡抚的份量稍轻几分，但能从革职的困境中迅速翻身，已然是天大的本事。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王氏在心里暗自感慨，却不敢说出口。文敬刚教训完工甲，她心疼自己的儿子，不忍心再添训斥，只能快步跟上工甲，低声劝慰道：“你也别怨你阿玛说话难听，他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阿玛这辈子为官正直，什么时候求过人？之前为了你的那些事，他操了多少心；这次又拉下老脸亲自带你登门道歉，这份心意，你可得体谅。”
工甲听着母亲的劝慰，依旧默不作声，只是眉头紧锁。他把阿玛的训斥、莫罗的风光都记在了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往上爬，再也不要被人这般看不起！
说话间，二人快步跟上文敬的步伐，不多时便到了程府门前。文敬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说明来由。府上下人见是文敬亲自登门，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进去向程景明禀报。片刻后，下人便出来领着三人往里走。
此前王氏带着工甲来道歉，可不是这般待遇。要么被下人以“我家老爷不在府上”为由拒之门外；要么好不容易进了门，喝了杯冷茶，也见不到程景明的面，就被客气地“请”了出去。程景明这般作态，看似是不看重王氏母子，实则何尝不是在打文敬的脸？文敬今日亲自登门，也正是想化解这份尴尬，挽回颜面。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程景明竟亲自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老远就拱手说道：“哎呀，亲家登门到访，有失远迎，还望亲家勿怪啊！”
文敬见状，也连忙收起不悦，脸上挤出笑容，拱手回礼：“尚书大人客气了！今日我们是专程登门赔礼道歉的，倒是叨扰大人了。”
程景明引着三人到客厅坐下，又吩咐下人上了上好的茶水，才缓缓开口：“亲家言重了。夫妻之间，拌嘴闹性子本就是难免的事。说来也是小女不懂事，回娘家这一个来月，任凭谁劝都不愿回去，还劳烦亲家特地跑这一趟。”
文敬心中冷笑，哪里不知道程景明这是在装模作样？他面上却依旧恭敬：“是我教子无方，让工甲如此无礼，才闹得这般地步。还请尚书大人通融，让贵女出来，我们一同回去吧。”
程景明见文敬亲自登门，姿态放得极低，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便不再拿捏，笑着对下人吩咐道：“去后院请小姐出来，说她阿玛亲自来接她来了。”
其实程景明心里自有盘算。当初他与文敬一同为官，皆是三品官职。后来他机缘巧合之下得了皇帝看重，不到十年的时间自己一路升迁，如今已是从一品的礼部尚书；而文敬这些年却一直在三品的位子上原地踏步，两人的身份差距早已天差地别。
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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