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巡抚衙门二堂,巡抚衙门的下人便匆匆来报,称李参将与新调补的千总王勇前来拜见。莫罗放下手中的卷宗,语气平淡道:“让他们进来。”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李恒身着常服,身姿挺拔地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一身崭新戎装的王勇,二人踏入书房后,当即躬身行礼,齐声禀道:“下官叩见中丞大人!”
“请起。”莫罗抬手示意,目光落在王勇身上时,带着几分旧识重逢的温和。王勇起身时,目光却牢牢锁在莫罗身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前些日子接到调令时,他还以为是天降好运——不仅从把总升任千总,还能调入巡抚直属的抚标营,这般晋升机会,于无背景无靠山的他而言,简直是可遇不可求。他欢喜了好几日,却始终摸不透其中缘由,直到见到李恒,才知是新任浙江巡抚莫大人亲自点将。
彼时王勇还满心纳闷,自己与这位新巡抚素不相识,为何会被格外看重。直到李恒吐出“莫罗”二字,尘封三年的记忆才骤然翻涌。那时候,莫罗以外委千总的身份突然空降宁波驻防营,暂代营官之职,行事雷厉风行,没多久便亲自带领官兵围剿了盘踞宁波一带多年的黑虎教,一时威名远播。可剿灭黑虎教后不久,莫罗便调任銮仪卫正六品整仪尉,悄然离开了宁波。
临走前,莫罗曾向上级举荐他暂代营官之职,王勇本以为是转正的契机,格外尽心履职,却最终未能如愿——不久后便有一位新千总到任,他依旧是个小小的把总。自那以后,莫罗便没了音讯。万万没想到,三年后重逢,昔日的外委千总,竟已成了高高在上的浙江巡抚,而自己能有今日的晋升,全是拜这位旧识所赐。
莫罗将王勇愣神的模样尽收眼底,看着他黝黑了不少、也愈发壮实的身形,心中暗叹——虽当年共事时间不长,但他始终记得王勇的模样,更记得此人的好处:执行力极强,交代的差事从不含糊,且为人耿直可靠,不掺半分私心。这也是他执意将王勇调来的缘故,一来念及旧情,深知其是可塑之才;二来他初到浙江,急需培植自己的心腹势力,王勇这般既有旧交情谊、又有真本事的人,正是最佳人选。
“怎么,不认识我了?”莫罗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打破了书房中的沉静。王勇猛地回神,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激动:“大人说笑了!下官怎敢忘记大人的英姿?当年大人带领下官等围剿黑虎教,运筹帷幄、身先士卒,那些场面下官至今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一旁的李恒闻言,不由得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莫罗。他竟不知,莫罗不仅深谙政务,还曾有过武将任职的经历,更亲手剿灭了当年为祸宁波的黑虎教。那件事他早有耳闻,彼时他还是从三品游击,深知黑虎教势力庞大、根基深厚,不少官兵都对其束手无策,却没想到居然是被莫罗一举肃清,这份胆识与能力,实在令人钦佩。
莫罗摆了摆手,笑着打断王勇的话:“好了好了,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必再提。”说着,他话锋一转,依旧带着打趣的语气问道:“我没提前知会你,便将你从宁波调到杭州,你不会暗地里对我有意见吧?”
王勇闻言,脸色骤变,当即双膝跪地,语气恳切而坚定:“大人言重了!大人对下官有知遇之恩,又委以重任,这份恩情下官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为大人办差,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绝不敢有半分怨言!日后定当恪守本分,不辜负大人的期许!”
“起来吧。”莫罗点头示意,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提拔你,是念你有本事、为人正。但你记住,到了抚标营,若敢做出半点徇私枉法、懈怠军纪之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届时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下官谨记大人教诲!”王勇恭敬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眼中满是坚定。他深知莫罗的性子,既有情义,也讲原则,今日这番叮嘱,既是警示,也是期许。
李恒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得真切,心中百感交集。先前他追随莫罗,不过是感念其宽宥之恩,又想借攀附谋个前程。可今日见莫罗念及旧情提拔王勇,又知晓他曾有剿灭匪患的壮举,心中更添了几分敬佩——莫罗不仅手段凌厉、心思缜密,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跟着这样一位既有能力、又念情义的上司,日后若能得他举荐,提拔晋升绝非空谈。
念及此处,李恒心中那份原本还带着几分功利的追随之意,彻底变得坚定。他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定要忠心耿耿追随莫罗,凡事尽心竭力,绝不辜负这份信任。无论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自身前程,紧跟莫罗的步伐,都是最明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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