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莫罗依旧埋首于繁杂政务之中,一边推进旧案收尾与钱粮调度,一边铁腕清理巡抚衙门的冗员。自他放出清退闲人、整顿吏治的风声后,上门说情的官员便络绎不绝,皆是些品级低于他的州县官与衙门属官,捧着各式礼品,言辞恳切地为那些靠关系安插进来的闲人求情。
这些人心中都打着算盘,知晓前任巡抚周房儒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只要塞足银子、说够好话,便能网开一面,便想故技重施,盼着莫罗也能松口。可在莫罗看来,若这些人拿了俸禄能踏实干活,即便靠关系进来,他也未必非要深究;可眼下清查下来,大半都是些混日子的主,终日无所事事,只知耗着粮饷,这般闲人留着只会拖累政务,毫无用处。更何况,这些人本就不是朝廷正式官员,不过是靠着关系安插的闲杂人员,他这个巡抚想怎么处置,本就是一句话的事。故而无论说情官员如何软磨硬泡,他都丝毫不顾及情面,一概拒绝。最终将这些只领月俸不办正事的闲人逐一清查在册,彻底清出了巡抚衙门。
不少官员私下抱怨莫罗不近人情,却也无人敢公然反抗——一来莫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二来他清理冗员本就是整顿吏治的正道,名正言顺。经此一番清理,巡抚衙门的办事效率陡然提升,往日里推诿扯皮、闲散度日的风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各司其职、勤勉务实的新气象,莫罗要的,便是这般令行禁止、纪律严明的下属班底。
就在冗员清理工作接近尾声时,莫罗收到了沿海州县送来的急报,称近期有海盗频繁袭扰沿岸村落,劫掠渔民财物,虽未造成大规模伤亡,却也搅得沿海百姓人心惶惶,不敢出海捕鱼。莫罗看着急报,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
他深知,清代自开国以来便对海疆管理极为严格,乾隆朝更是推行靖海政策,勒令沿海渔民内迁三十里,严禁私自出海,海边的村落与渔产本就凋零。按常理来说,海盗无利可图,理应销声匿迹才是,如今却频频作乱,实在不合情理。这里面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莫罗虽知晓些历史记载,却也清楚史书所载多有简略,未必能反映真实境况。要弄清海盗袭扰的根源,还需找熟悉海疆情况的人打探。念及此处,他当即吩咐下人:“去传李参将过来,本官有要事询问。”
不多时,李恒便带着王勇一同踏入书房,二人躬身行礼:“下官叩见大人!”莫罗示意二人落座,目光扫过二人,心中对李恒的心思略知一二——李恒显然是摸清了自己看重王勇,故而无论何事都带着他,既显露出对王勇的关照,也能借王勇的能力在自己面前加分。更何况,王勇曾在宁波府绿营任职,宁波靠海,想必对海盗情况更为熟悉,李恒此举,倒是周全。
待二人坐定,莫罗便开门见山,将沿海州县的急报之事道出,随即问道:“李参将,沿海海盗袭扰之事,你可知晓?具体情况如何,与本官细说。”
李恒连忙欠身应答:“回大人,下官对海盗之事,多是从前任巡抚衙门的邸报中得知,并无太多实操接触。据邸报所载,这些海盗成分复杂,以荷兰人为主,琉球人为辅,还有一部分是本朝的亡命之徒——皆是些犯了律法、惧怕官府捉拿,才逃到海上入伙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海盗行事极为狡猾,平日里多由本朝入伙之人带路,毕竟他们熟悉沿海地形与内陆环境,劫掠起来更是得心应手。据下官所知,目前沿海最大的一股海盗团伙约莫有三百余人,船只十余艘,其余三五十人的小股团伙更是不计其数,分散在各海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难以围剿。下官知晓的,便是这些情况了。”
说罢,李恒看向王勇,顺势推荐道:“王千总此前一直在宁波府绿营供事,宁波乃是沿海重镇,绿营时常要巡查海疆,想必王千总对海盗的情况,比下官更为了解详尽。”
莫罗闻言,转头看向王勇,语气温和却带着期许:“王千总,你且说说你的见闻。”
王勇连忙起身躬身,沉声答道:“回大人,下官在宁波绿营任职期间,确曾多次与海盗有过接触,但皆非大股势力,多是三五十人的小团伙,与李大人所言一致。这些小股海盗向来不恋战,目标也多是沿海渔民的微薄财物,往往我等官兵赶到时,他们便已驾船撤离,双方极少有正面硬仗。”
话音稍落,王勇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在下官调任杭州之前,曾听营中老兵私下议论,说这些海盗并非只靠劫掠为生,还暗中与内陆商人有往来。海盗带来荷兰、琉球等地的罕见玩意,诸如琉璃器皿、西洋钟表、香料等,内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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