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大厅西侧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然后各自一饮而尽。
黄朝笑到：“你这儿，整挺好哈，玄兄。”
语气很随意，像是老朋友间的随口夸赞，但那个“哈”字的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年轻世家子弟的、故作轻松的调侃，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玄渊也看着池水，闻言，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黄朝：“怎么不吃了黄兄，不合口？”
黄朝摇了摇头，“满意的很。这种吃法、这种装造、这种乐理、这种配合，小弟我……”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吐出三个字，“开眼了。”
“过誉了。”玄渊淡淡道，语气没什么起伏，既不自谦，也不得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说，一种态度。
黄朝没接这个话茬。他目光移开，再次投向那哗哗作响的喷泉，水流不断，光影破碎。沉默了几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感慨的腔调：
“灞水乌醴，做成了菜品，哈哈。”
他笑了两声，干干的，没什么笑意，更像是一种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兄弟，真有你的。”
这话听起来像夸赞，但结合“灞水乌醴”这个敏感词，以及黄朝此刻微红的眼眶，含义就微妙了。乌氏是依附黄家的势力，被玄渊连根拔起，其核心成员甚至被做成了此刻桌上的一道菜——灞水乌醴肉片。黄朝此刻提起，是余怒未消？是讥讽？还是别的？
玄渊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反问：“咱们不是翻篇了么？”
他记得很清楚，几日前在四海楼大堂，两人对坐饮茶，黄朝亲口说出“灞水的事儿，翻篇了”，并以一条赤铜矿脉为礼。这话是个定调，是江夏黄氏对那场冲突的最终表态。此刻旧事重提，玄渊需要确认，这个“翻篇”，到底翻得彻不彻底。
黄朝闻言，猛地转过头，盯住玄渊的眼睛。他眼里的红血丝更明显了，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急切，仿佛怕玄渊误会：“是翻篇了。这次提是佩服，没别的意思，兄弟万万不要误会。”
他强调“佩服”，语气加重，眼神坦荡，没有躲闪。
玄渊看了他两秒，缓缓点头：“好。”
一个字，接受了这个解释，也意味着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黄朝：“聊聊合作？”
直接，干脆，不再绕弯子。既然冲突翻篇，姿态也摆了，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
玄渊似乎早有预料，没有丝毫意外，同样简洁地回应：“那就聊聊。”
话音刚落。
“算我一个吧？”
一个脆生生的、带着笑意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两人侧后方插了进来。
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语速轻快，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种自来熟的亲切，以及不容拒绝的、属于女主人的理所当然。
黄朝和玄渊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一位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旁五尺处，行动间光华隐现，眼神明亮，正看着玄渊。
是殷夫人。
她方才明明还在李靖那桌，与儿子抢食，此刻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刻意留意着玄渊和黄朝的动向，见他们离开席面单独交谈，便寻了过来。
见两人看过来，殷夫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赶忙上前半步，对着玄渊道，声音又软又脆，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亲昵与解释：
“玄渊小弟，我是你嫂子。”
玄渊：“啊？”
黄朝：“啊？”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明显错愕的音节。玄渊是真愣住了，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遇到过这种开场白。黄朝则是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惊疑，目光迅速在殷夫人和玄渊之间来回扫视——李靖的夫人？天庭大元帅的夫人？自称是玄渊的嫂子？这关系……从何说起？
殷夫人似乎很满意两人这个反应，笑容愈发灿烂，眼波流转，继续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拉家常：“我是你大哥李靖的夫人。前日你还派人往家里送过火锅底料？”
玄渊闻言，猛地一拍额头，发出一声轻响。他想起来了！
他赶忙举杯，杯子刻意放低，“嫂子啊。你看我这记性，该打。”
殷夫人笑眯眯朝大厅中央李靖那桌指了指：“你大哥和吒儿在那忙着吃火锅呢！”她语气随意，带着点对父子俩“没出息”的嗔怪，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关于谈合作的事儿，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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