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抬起头,不再看玄渊,而是将额头,再次狠狠撞向地面!
“咚!”
“咚!”
“咚!”
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执拗,仿佛要将满腔的怨恨与不甘,都砸进这坚硬的地砖里。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额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衣襟和地面,很快积成了一小滩暗红。
她仿佛不知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磕着。鲜血飞溅,甚至有几滴,落在了矮案的边缘,落在哪吒的鞋面上。
哪吒一直静静地听着,看着。
起初,他眼中还有困惑,有不解。但当蛟俸嘶吼出“抽签”、“亲手推进火坑”、“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前程”时,他那双总是明亮的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骤然冻结了。
仿佛有一根深埋心底、早已结痂却从未真正愈合的刺,被这番话狠狠触动、翻搅了出来。
某些久远的、破碎的、充满血腥与背叛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陈塘关外,滔天巨浪;金光洞前,冰冷的眼神;削骨还父,割肉还母时,那种被至亲抛弃、被天地不容的彻骨冰寒与绝望……
他曾以为,那些过往早已被莲藕身重塑,被赫赫战功掩盖,被“三坛海会大神”的威名锁在心底最深处。
可此刻,听着蛟俸字字泣血的控诉,看着她那疯狂磕头、鲜血淋漓却满是不甘的模样,哪吒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仿佛沉寂的火山被唤醒,岩浆在薄薄的地壳下汹涌沸腾。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嫩肉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那片翻涌的黑暗。
他低头,看向自己另一只手里,一直捏着的那颗冬枣。
圆润,饱满,红中透亮。
不知怎的,眼前这鲜红的颜色,与地上蜿蜒流淌的暗红血迹,仿佛重合在了一起。
一股暴戾的、想要毁灭什么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小小的身体里弥漫出来。虽然极淡,却让近在咫尺的玄渊,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
玄渊几乎在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斩断什么的力量。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拉,而是用自己温热的、干燥的掌心,轻轻握住了哪吒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小手,将他攥紧的拳头,缓缓包裹住。
“吒儿。”他唤道,声音不高,却沉静如古井深潭。
哪吒浑身一震,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眼中那片翻腾的暴戾与黑暗,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复了几分清明。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玄渊,眼神里还残留着未及散去的痛楚与一丝本能的惊悸。
玄渊握着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那么握着,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坚实的暖意。他的目光很平和,却似乎能看进哪吒心底最深处,看穿他所有被强行压下的情绪波澜。
哪吒与他对视片刻,紧绷的小肩膀,一点点松懈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玄渊握住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颗早已被他捏得不成形状、汁液淋漓的冬枣残渣,沉默着,没说话。
玄渊也没再多言,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哪吒的手背。
然后,他才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仍在不停磕头、额前已血肉模糊一片的蛟俸身上。
蛟俸似乎已经陷入某种半癫狂的状态,只是本能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对周围的动静毫无所觉。
玄渊静静看了她几息,直到她又狠狠磕下三个响头,鲜血几乎糊满了整张脸,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情绪风暴从未发生: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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