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的午后,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合作社的院子里,程立秋正在指挥工人们晾晒刚收上来的山货——蘑菇、木耳、蕨菜,摊在竹席上,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立秋哥,”王栓柱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二哥来了。”
程立秋抬起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程立冬。他手里拎着两只鸡,一只公鸡一只母鸡,都用草绳拴着脚,正在不安地扑腾。程立冬站在那儿,没敢进来,只是朝里面张望,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和不安。
“他来干什么?”程立秋皱起眉头。自从上次分家闹翻,程立冬跟着程立夏一起跟他作对,兄弟俩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不知道,”王栓柱说,“看样子是来道歉的。立秋哥,要不要让他进来?”
程立秋想了想:“让他进来吧。”
王栓柱去把程立冬领了进来。程立冬走到程立秋面前,把手里的鸡往前一递,声音有些发颤:“立秋……我……我来看看你。”
程立秋没接鸡,只是看着他。两个月不见,程立冬瘦了不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衣服也皱巴巴的,看样子日子过得不太好。
“有事说事,”程立秋不咸不淡地说。
程立冬放下鸡,搓着手,低着头:“立秋……我……我对不起你。上次分家的事,还有后来……后来跟大哥一起跟你作对……都是我糊涂。”
这话说得结结巴巴,但能听出是真心的。程立秋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媳妇……我媳妇骂我了,”程立冬继续说,“她说我糊涂,说立秋你是真心为家里好,我不该跟着大哥瞎闹。她还说……说要是没有你,咱们家现在还不知道啥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立秋,我知道错了。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程立秋看着这个二哥,心里五味杂陈。程立冬比他大两岁,从小就是个老实人,没主见,耳根子软。分家时,他是被程立夏怂恿的;后来跟他作对,也是被程立夏带的。要说坏,他真不坏,就是糊涂。
“二哥,”程立秋终于开口,“你知道错在哪了吗?”
“知道……知道,”程立冬连忙说,“我不该跟着大哥瞎闹,不该跟你作对。立秋,你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我不该……”
“不是这个,”程立秋打断他,“你的错,不是跟我作对,是没主见,是分不清是非。大哥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人一怂恿你就跟着闹。二哥,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该有自己的主意了。”
程立冬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头更低了:“是……是我糊涂……”
“鸡你拿回去,”程立秋说,“我不缺这个。你要是真心悔过,就拿出行动来。”
“啥……啥行动?”程立冬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程立秋想了想:“合作社现在缺人手,你要愿意,可以来干活。但有个条件——从最苦最累的活干起,干满三个月,不出差错,我才考虑让你正式加入合作社。”
“最苦最累的活?”程立冬愣了一下。
“对,”程立秋说,“去皮毛初加工组。那儿的活又脏又累,剥皮、鞣制、晾晒,一天下来手都洗不干净。你要能干满三个月,我就信你是真悔过。”
程立冬咬了咬牙:“行!我去!”
“想好了?”程立秋看着他,“那活可不好干,冬天冷,夏天臭,工钱也不高。”
“想好了!”程立冬坚定地说,“立秋,你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那好,”程立秋对王栓柱说,“栓柱,你带二哥去初加工组,跟老李头说一声,让他从今天开始干活。”
王栓柱点点头,领着程立冬走了。程立秋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心狠,是必须这么做。合作社有合作社的规矩,不能因为是他二哥就特殊。而且,他也想看看,程立冬是不是真的能改。
皮毛初加工组在合作社的院子里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那里搭了个棚子,里面摆着几个大缸,缸里泡着各种动物的皮毛——鹿皮、狼皮、兔子皮,还有那张貂熊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是石灰和鞣制剂混合的味道。
老李头是初加工组的组长,六十多岁了,干了一辈子皮毛活。看见程立冬来了,他叼着旱烟袋,上下打量了一番:“程立冬?立秋让你来的?”
“是……是李叔,”程立冬恭恭敬敬地说,“立秋让我来干活,从最苦最累的干起。”
老李头吐了口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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