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昏黄的光线从门板缝隙和破窗洞挤进来,给酒馆里的一切蒙上一层陈旧的色调。
酒客换了一波,又走了一波。
那三个矿工早就离开了。
独眼老头还坐在那儿,面前又多了两个空碗。
老六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柜台后的老板点起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手里那只永远擦不完的碗。
该走了。
林昊放下一直握着的空碗,碗底与粗糙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
苏雨晴和周清宜也跟着站起。
没有告别,也不需要。
他们就像三滴融入又析出的水,离开时没有惊动这片浑浊的池塘。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傍晚微凉的风涌进来,吹散了身后浑浊的酒气和汗味。
废城躺在渐浓的暮色里,土墙成了模糊的剪影,远处零星亮起几点微弱的光,不知是灯,还是磷火。
他们沉默地走在土路上,脚步声被松软的尘土吸收。
三个光屁股小孩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嘻嘻哈哈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带起一股尘土的风。
林昊回头看了一眼酒馆的方向。
那扇歪斜的门板透出昏黄的光,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听到了很多。”
周清宜轻声说,打破了沉默。
“嗯。”
林昊应了一声。
“和世俗界……很不一样。”
苏雨晴补充,她似乎找不到太准确的词。
“因为这里没有‘一样’的标准。”
林昊说,声音平静,
“活着,就是全部道理。怎么活?他们用每一天在回答,答案就写在酒里,写在矿工的命价里,写在独眼老头那些糙话里。”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沉入黑暗的荒原轮廓:
“我们听得再多,也只是听。得像他们一样,活进去才行。”
“怎么活进去?”
苏雨晴问。
林昊想了想,说:
“先忘了我们是‘谁’,从‘什么都不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没再急着赶路,也没刻意寻找什么“感悟契机”。
林昊真的开始尝试“什么都不是”。
他们在废城又住了半个月,然后离开,漫无目的地向北。
经过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靠挖一种苦涩根茎为生的小村子,他们跟着村民挖了一天根茎,手指磨破了皮,换来的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村民憨厚又麻木的笑。
在一个岔路口,他们遇到一队被劫掠后幸存的商贩,货物全失,人人带伤。
林昊用世俗界带来的普通伤药给他们处理了伤口,没显露修为。
商队头领千恩万谢,想送点什么,却掏遍全身只有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林昊没收,只要了他们包里一块硬得像石头、据说是古武界某种特产的黑麦饼。
他们睡过荒废的土地庙,伴着虫豸的鸣叫和穿堂的冷风。
也住过路边只要一块碎灵石就能歇脚的大车店,通铺上汗臭、脚臭和各种体味混杂,鼾声此起彼伏。
林昊换上了古武界常见的粗麻衣服,很快沾满尘土,袖口磨得起毛。
他学着用古武界带着浓重口音和粗话的方言问路、讨价还价,一开始生硬,后来渐渐熟练。
他吃那些粗糙得划嗓子、味道古怪的食物,喝那些浑浊不堪、不知来源的水。
他甚至在一次小冲突中,跟一个当地的地痞打了一架。
没用任何真元和法术,就用街头混混似的王八拳和摔跤把式,两人在尘土里翻滚,那地痞骂骂咧咧地走了,林昊居然觉得有点痛快。
苏雨晴和周清宜也跟着他一起“沉”下去。
两位有如仙子的人物,如今也是荆钗布裙,素面朝天,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属于这片土地的东西。
不是沧桑,是一种更接地气的沉静。
他们不再谈论道法,不再规划未来,甚至很少提及世俗界的事。
每天的话题,可能是今天看到的一种奇怪植物,可能是某个小镇上听到的离谱传闻,也可能是下一顿去哪里找吃的。
林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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