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上车体验?”
“不光能上车。”李天明掏出钥匙晃了晃,金属反光刺得人眼微眯,“还能开走。每人五分钟,绕厂区一圈。方向盘、油门、刹车——全由你们自己控制。唯一要求,是下车时告诉我,你感觉这辆车,和你开过的任何燃油车、混动车、甚至上一代电动车,有什么不一样。”
没人动。空气凝滞如冻。
直到姜红英第一个抓起录音笔冲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作响:“那我先来!谁跟我抢,我撤稿!”
人群轰然散开。摄像师扛着机器狂奔,摄影师攥着胶卷匣子猛追,连钱主任都被两个年轻记者围着追问“间谍案是否牵涉海外车企高层”。吴月华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望着窗外——初春的阳光正斜斜切过玻璃幕墙,在她镜片上投下一小片跳跃的金斑。她忽然想起张海大一刚入学时交的第一份实验报告,字迹稚拙却工整,末尾写着:“愿以毕生所学,换国人脚下路更平、灯更亮。”那时她批注了一句:“路要一步一步走,灯要一盏一盏点。急不得。”
急不得啊……她无声叹息,手指无意识抚过工作日志扉页上那行褪色钢笔字:**科学不怕慢,只怕弯。**
而此时,厂区东侧停车坪上,那辆纯白样车静静泊在光里。车门开启的电子音清越响起,像一声迟到了整整十天的春雷。
李天明没去围观。他回到会议室角落,打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七十年代末,一群穿着洗得发白蓝布工装的年轻人蹲在简陋车间里,围着一台嗡嗡作响的自制电解槽。照片背面是吴月华年轻时的字迹:“一九七八年冬,第一块镍镉电池出炉。电压,容量,够点亮三盏十五瓦灯泡两小时。我们叫它‘启明一号’。”
他放大照片里最右边那个扎羊角辫姑娘的脸——正是吴月华。她仰着头,笑容灿烂得能灼伤胶片。
手机震动起来。是厂办打来的内线:“李总,您要的三十台老式镍镉电池组刚运到,全按您说的,拆掉外壳,只留裸露电芯和接线柱。另外……孙工说,固态电池的量产线调试比预计快,第一批五千套电芯,后天凌晨就能下线。”
李天明收起手机,走到窗边。远处,姜红英正坐进驾驶座,副驾上挤着三个举着话筒的记者。车子缓缓起步,底盘平稳得如同滑过水面。他看见姜红英侧过脸,对身旁记者说了句什么,随即抬手用力拍了下方向盘——那动作不像试驾,倒像擂鼓。
鼓点未歇,厂办电话又响:“李总,西门岗报,有个老太太非要进来,说找您有急事。穿藏蓝棉袄,拎个竹编菜篮子,篮子里……好像盖着块蓝印花布。”
李天明心头一跳,快步往电梯厅走。天满追上来:“哥,谁啊?”
“我妈。”李天明脚步未停,“她篮子里,肯定装着今早刚摘的荠菜。”
电梯门合拢前,他听见身后传来吴月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李总,发布会结束前,请把那份《新能源材料国家安全应用白皮书》终稿给我。我要亲自签字——作为首席科学家,也作为……一个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启明灯真正亮起来的普通人。”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3、2、1。
底层大厅里,王秀兰正站在旋转门内,藏蓝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竹篮里的蓝印花布微微起伏。她抬头望见李天明,眼睛一亮,随即把篮子往前递了递:“快趁新鲜,荠菜馅儿饺子,你爸当年最爱吃这个。今儿我剁馅儿的时候,收音机里正播新闻,说啥‘固态电池突破’……”她顿了顿,皱纹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寻思着,这词儿听着耳熟。你小时候发烧说胡话,就总喊‘固态固态’,后来才懂,你是梦见咱家院儿里那口老井,水是固的,舀不上来,急得直哭。”
李天明接过篮子,指尖触到布下微凉的荠菜茎叶。他忽然想起昨夜整理旧物,在父亲那只掉了漆的铁皮文具盒底层,摸到一枚锈迹斑斑的镍片——那是五十年前,父亲在国营电池厂当学徒时,偷偷攒下的第一块废料。背面用铅笔刻着三个歪扭小字:**为中国。**
此刻,他低头看着母亲冻得微红的手背,上面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荠菜汁液,青翠欲滴。
“妈,饺子馅儿里,能加点肉吗?”他轻声问。
王秀兰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笑声爽朗得震落门楣积尘:“加!当然加!今儿杀鸡,鸡腿给你留着!”她转身要走,又忽地驻足,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对了,今早街道办发的,说是让你填完交回去。”她抖开纸,是份《海城市民低碳出行倡议书》,空白处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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