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透。
像是一块被洗得发灰的旧抹布。
蒙在头顶。
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声。
撕裂了军区大院的寂静。
车灯刺破黑暗。
照亮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大牛握着方向盘。
手背上青筋暴起。
车开得很稳。
却也很慢。
像是在刻意拖延这段离别的路程。
后座上。
陆长风一言不发。
他的手。
始终紧紧扣着苏晚晴的手。
十指相扣。
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苏晚晴侧过头。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熟悉景色。
那些红砖墙。
那些光秃秃的白杨树。
都在视线里模糊成一团虚影。
这一去。
前路未卜。
再回来。
不知是何年何月。
也许。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必须要不断地告别。
才能不断地相遇。
到了火车站。
那股子离愁别绪。
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喧嚣冲散。
这个年代的火车站。
就是个巨大的名利场。
也是个微缩的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人。
扛着麻袋的农民。
背着铺盖卷的知青。
提着公文包的干部。
还有那些拖家带口、哭喊震天的逃荒者。
空气里。
混合着劣质烟草味、汗臭味、鸡屎味。
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煤烟味。
呛得人嗓子发痒。
“跟紧我。”
陆长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他一只手提着两个巨大的行李包。
另一只手。
像铁钳一样箍住苏晚晴的腰。
利用自己高大的身躯。
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
劈开了一条路。
周围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
刚想骂娘。
一抬头。
看到陆长风那身笔挺的军装。
还有那张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脸。
到了嘴边的脏话。
硬是咽了回去。
这就是气场。
也是特权。
在这个崇尚英雄的年代。
这一身军装。
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软卧候车室。
与外面的嘈杂隔绝开来。
这里有暖气。
有热水。
还有皮质沙发。
能进这里的。
非富即贵。
级别至少得是团级以上。
或者是地方上的高干。
检票。
进站。
上车。
他们的位置。
是8号车厢。
软卧。
在这个年代。
坐软卧不仅仅是舒适。
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一张软卧票的价格。
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而且。
有钱还没处买。
得有条子。
得有级别。
推开包厢门。
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
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
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呢子大衣。
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
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小皮靴。
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涂口红。
听到开门声。
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继续描画着她那张本就惨白的脸。
包厢里一共四个铺位。
两上两下。
陆长风的票是两个下铺。
这很难得。
通常都是一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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